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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彻底扭曲了。
她看着零,又看看张帆,逻辑核心里,两套完全矛盾的指令在疯狂打架。
【指令一:拒绝接收情绪数据异常的个体,维持系统纯净性。】
【指令二:本园的宗旨是传播‘快乐’,拒绝一个‘渴望快乐’的病人,违背核心理念。】
最终,指令二压倒了指令一。
“……原来是这样。”陈园长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那个完美的微笑,“张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的孩子,找到‘正确’的笑容。”
“那就好。”张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签名笔,在电子板上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没人看得懂的鬼画符。
签完字,他把笔还给陈园长。
在放回笔筒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那个摆放得与桌面边缘呈绝对平行、里面笔尖朝向完全一致的笔筒,被轻轻拨歪了五毫米。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骨头错位的声音。
陈园长的脖子,僵硬地扭动了一下,嘴角抽搐的频率瞬间暴增了三倍。
但她依然在笑。
“张先生,我现在就带孩子去大班。”
她转身的姿势,都带着一丝机器人才有的卡顿。
零被送进了大班教室。
那场面,比恐怖片还恐怖。
三十个孩子,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坐姿一模一样,两手平放在膝盖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款的八颗牙微笑。
像一排排从打印机里复制粘贴出来的假人。
“小朋友们,”陈园长拍拍手,“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新——同——学——好——”
三十个孩子,用整齐划一、毫无起伏的声调喊道。
零站在教室门口,环顾四周,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觉得,有点无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五毛钱的廉价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滋溜——”
一声响亮的、带着口水黏腻感的吮吸声,在安静得如同停尸房的教室里,骤然响起。
极其不合群。
极其刺耳。
三十个挂着完美微笑的孩子,有那么一小半,脸上的笑容,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卡顿。
教室最前方的墙壁上,一个伪装成卡通太阳的微型摄像头,红光闪烁了一下。
……
幼儿园数百米外的一栋高楼天台上。
张帆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废品堆里淘来的高倍望远镜,正对着幼儿园的窗户。
他旁边,放着一个小马扎,一包瓜子。
“咔嚓。”
他熟练地嗑开一颗瓜子,吐掉壳。
“好戏,开场了。”他轻声说。
……
同一时间。
那间一尘不染的监控室里。
傅言坐在由无数屏幕组成的监控墙前,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休闲服,正优雅地品尝着一杯手磨咖啡。
突然,其中一块屏幕上,代表大班教室的音频波形图,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不规则的毛刺。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不可控的、无意义的低俗噪音。建议启动净化程序。】
傅言的眉头,第一次,轻轻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咖啡杯,将大班的监控画面,切到了主屏幕上。
画面里,午休时间到了。
随着一阵柔和的催眠音乐响起,三十个孩子整齐划一地躺下午睡。
三秒之内,所有人呼吸平稳,进入深度睡眠。
完美,且高效。
除了一个。
那个穿着廉价公主裙的女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走到教室后方的涂鸦墙前。
墙上,画满了各种被“优化”过的、符合黄金比例的完美图案。
零瞅了瞅,似乎不太满意。
她踮起脚,从粉笔槽里拿起一根粉笔。
然后,她在墙上那副最完美的《奥特曼大战小怪兽》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了点东西。
那也是一个奥特曼。
一个……长着猪鼻子的奥特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