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小鬼子走到赵老三躺的马车旁，掀开棉被。赵老三闭着眼，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这是刘郎中给他敷的药造成的效果。

“他的，什么病？”小鬼子皱眉。

“疟疾，老毛病了。”周老板赶紧说，“他是我侄子，病得厉害，送回老家等...等死。”

小鬼子显然知道疟疾的厉害，后退了一步，用刺刀挑起棉被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就摆摆手：“盖上！”

搜查继续。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枪藏在马车底部的夹层里，但如果小鬼子仔细搜查，很可能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隆！

所有小鬼子都愣住了，转头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那是阳泉城的方向。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像是发生了交火。

“八嘎！怎么回事？”小鬼子军曹厉声问。

一个伪军跑过来：“太君！好像是城里出事了！有人袭击了宪兵队！”

小鬼子军曹脸色大变，立即命令：“集合！回城！”

小鬼子士兵们顾不上检查了，匆匆收拾武器，坐上卡车，往阳泉城方向开去。伪军们也赶紧跟上，哨卡顿时空了。

周老板和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谁在袭击阳泉城？

但此刻不容多想。周老板立刻招呼伙计：“快走！趁现在！”

商队加快速度，通过第二道卡子，向西疾行。

路上，刑天一直在思考。袭击阳泉城的，会是张恒他们吗？不，他们应该已经回到根据地了。难道是其他游击队？或者是...

他突然想起刘郎中说的，前几天袭击炮楼的那支神秘队伍。

会不会是他们？

商队又走了两个时辰，来到第三道卡子。这里已经靠近山区，守卡的只有两个伪军，看到周老板的商队，随便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阳泉城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伪军们人心惶惶，没心思仔细盘查。

通过第三道卡子，就进入了西山地区。这里的道路变得崎岖，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山丘。

周老板让商队在一片树林旁停下休息。

“刑队长，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周老板说，“再往前就是游击队活动区，商队不好进去。你们往北走十里，有个叫黑石沟的地方，那里应该能找到自己人。”

刑天握住周老板的手：“周老板，多谢。”

“不用谢我。”周老板看着刑天，眼神复杂，“我儿子...去年牺牲在太原。他要是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刑天沉默。

“替他多杀几个鬼子。”周老板说完，转身招呼商队继续上路。

刑天和赵老三目送商队消失在道路拐弯处，然后转身向北。

山路难行，赵老三虽然能走，但速度很慢。刑天扶着他，一步一步往黑石沟方向挪。

太阳渐渐西斜，山林里安静得只有鸟鸣和风声。突然，刑天停下脚步，示意赵老三隐蔽。

前方树林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刑天拔出匕首，将赵老三掩护在树后，自己则悄悄摸过去。

透过树丛，他看见三个穿着便装的人正在地上挖坑，旁边放着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八路军军装，胸口有血迹。

自己人？

刑天正要现身，突然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快点埋了，天黑前得回去报告。”

另一个人抱怨：“这差事真晦气。找了两天，就找到一个八路的伤员，还死了。”

“少废话。小鬼子说了，找到一个八路赏十块大洋。这人虽然死了，但也能领赏。”

刑天心中一凛——是汉奸！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三人只有五米时，突然暴起。

匕首划破空气，第一个汉奸喉咙被割开，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第二个汉奸刚转身，刑天已经夺过他手中的铁锹，狠狠拍在他头上。

第三个汉奸吓傻了，转身要跑，刑天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匕首抵住喉咙。

“别...别杀我！”

“你们是什么人？”刑天冷声问。

“我...我们是王家庄的...蝗军...不，小鬼子让我们搜山，找八路伤员...”

“找到了几个？”

“就...就这一个，已经死了...”

刑天看向那具八路军遗体，心中涌起怒火。他手上一用力，汉奸的喉咙被割开，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将三具汉奸尸体拖进坑里埋了，刑天走到八路军遗体旁。那是个年轻的小战士，最多十七八岁，脸上还有稚气。胸口中弹，应该是重伤不治。

刑天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到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粮，还有一张被血染红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我是129师386旅战士王小柱，如发现我的遗体，请通知河北涉县王家庄家父王大山。”

刑天默默记下信息，将纸条收好。然后他用匕首砍了些树枝，简单掩盖了遗体。

“兄弟，暂时委屈你一下。等我们找到队伍，一定回来安葬你。”刑天对着遗体敬了个军礼。

扶起赵老三，两人继续赶路。天色渐暗时，终于看到前方山沟里有火光。

那是一个小山村，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村口有人站岗，穿着八路军军装。

刑天扶着赵老三走近，哨兵立刻举枪：“站住！什么人？”

“自己人。”刑天说，“我们是阳泉任务小组的，完成任务归队。”

哨兵警惕地走过来，看清刑天的脸后，突然惊喜地叫道：“刑队长？！是刑队长回来了！”

村里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八路军战士跑出来，为首的正是张恒。

“队长！”张恒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