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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0
我匆匆忙忙地骑着车子狂奔在放学路上。
“从本质上来说,人的精神生活由三个简单部分组成:觊觎未来,诅咒当下,怀恋过去。”不知道胡丽娘先生为什么要在她的考古论文集里讨论精神生活这种永远无法入土为安的东西,不过她敢于下定义的勇气还是很令人敬佩。
我的确十分怀恋自己的校园生活,虽然谈不上轰轰烈烈,但仍让人觉得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一群心智与身体皆已熟至通透的少年男女,为了同一个模糊不清的目标长久地厮守在一起,这本该是个软情色题材的电影剧本。熟落的樱花长久地盘旋在划满红线的书页上空,这个意象在我眼前出现了太多次,已经分不清来自记忆还是想象。
眼前这座公办小学从我记事时起就是这个样子,粗大的石柱有点哥特遗风,属于典型的殖民时期建筑物。长日留痕,十几年前我在楼里蹿上蹿下时地板发出的吱呀响声,墙壁上写意的斑驳色泽,漆成暗绿色的木窗和护栏,铁质的灯罩和黄色的灯泡,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其实我早已经没有放学路可走,却死赖着不愿错过每个月几次从学校夜归的机会。我也想学着书中“守夜人”的样子,一直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护卫最珍贵的东西。然而事实是,我又迟到了。她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
“老白。”
这么称呼一个女学生乍听上去相当别扭,可谁让她每次来上课总是穿着哲瑞·雷恩最新款的白连衣裙,透着傻气。也许,这几天对她也同样重要?
“对不起对不起,堵车!等很久了吧?”
“还好。”她没理会我蹩脚的解释,脸上一如湖水般清冷平静,伸手摘下眼镜小心地放进镜盒里,眼睛似乎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不自觉地眯起来,头左右摇晃着,像《灯塔》中飘在夜海里的雪白浮标。
我只得扭头不语。车子震了一下,我跨上去慢慢骑行,同时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重量和发香。木莲花的香气。她跟宁用的是同一种牌子的洗发水。也许我一生喜欢的所有女人都用同一种牌子的洗发水,或者我只能从这家洗发水厂寻觅到一生所爱。
我知道这沉默持续不了多久,果然,她主动开口了。
“阿玲和肥婆又来找我的晦气。我不明白,全班这么多人,为什么她们非要盯着我不放。”
《泛白联盟实录》里曾经用大量的篇幅展示了近年有组织校园暴力的发展史,罗列出一堆触目惊心的数据,不过作者从头到尾也没说清楚何谓“暴力社团”,何谓“不良少年”。目前的趋势是,越来越多人在踏入社会后便自动洗白,暴力往事仿佛只是一点增添酒局余味的谈资。
我继续沉默,把讲话的机会都留给她。
“我已经解释过,我的名牌都是A货,她们喜欢尽可以随便拿去,可她们根本不想听解释。被这样的女人动手动脚,真让人恶心到想吐!”
明知会招惹是非还穿成这样?我忍着没说,倒是想起看过的一系列地下电影,每集的情节都是衣着时尚暴露的女郎在C国边境被扣下“单独审查”,搜查到毒品后都会被安插上一个罪名,然后才是影片的主体部分,十八般刑具和毫无人性的玩弄。我苦笑着思考她们穿成那样去贩毒的理由。电影编剧经常会走进死胡同,如此逻辑不通的成品简直就是拿着职业生涯做成的鞋底啪啪打脸。
许多报名参加这种流动式课程的学生都并非自愿而来,他们通过正规教育可能无法毕业,甚至已经退学或被开除,只有这样能换取一次参加统一考试拿到文凭的机会。这种学生里鱼龙混杂的程度可想而知。
“贱人,贱人!”她似乎在无意识地咒骂。我咳嗽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样。你知道吗,那个D一直缠着我不放,这让我如何能够安心学习?”
D是她的授课老师,豆芽菜一样的小白脸,我见过一两次,月光下脸色阴晴不定,笑得阴森奸邪,总是被一帮苍蝇般的女生嗡嗡包围。
“他一直提那些不三不四的要求,可耻!就是他,我知道就是他,阿玲和肥婆那帮人就是他的传声筒!怎么说,我也曾经是希里希亚的公主,今天虽然落难至此,也不该受此羞辱。”
我扭过头去,她侧坐着仰脸望天,头发遮住了大半边面孔,让我想起《萤火虫》里那个每夜努力给将死的弟弟编造美丽故事的女孩。
我继续沉默骑行。几乎每次,我都要忍受她荒诞不经的诉说,忍受着她从仙界龙女到外星王妃再到古国公主的转变。我不知道她的故事会不会有无法维系的一天,但我会一直做一个聆听者。
在这个疯人院一样的世界里,我没法确定谁是病人。
听老白讲话的一大好处是完全不用“捧哏”,她在现实世界中活得束手束脚,在虚构的世界里反倒如鱼得水。
“西里西亚的原野多美啊,月光下纵马飞驰、白面朱唇,香气弥漫的木棺,小村中的美味……再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那些绝美的滋味几乎已经忘光了!都是他,是她们,这群戴着红死魔面具的恶魔,在那个墓石一样的城堡中逼近我的灵魂离开不死的、青春的身体……”
不必回头,我可以想象她的“赫眼”正闪烁着虚幻的银白色光芒。
好吧,就算《惊情四百年》的记载都是天才的杜撰,但奥古斯丁·卡尔梅特神甫那两大卷专著店里还是收藏了三个版本。我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