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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种可能,她活着,只是因为某种理由不能回来。其实我一直怀疑“圣马利亚”是一个时空旅行的隐秘起点,在连环爆炸中彻底毁坏,她不幸成了时空流浪者。无法减去。
我喜欢最后一种猜测,这样几十年后,老去的我仍有机会与如今的她重逢。我讨厌“脑兄”自作主张虚拟出的画面:她跪在地上,用前额紧紧贴住小白滚烫的脑袋,希望能够分担一些阵发性的疼痛。沃尔夫站在一边,高大,沉默,在地图上圈着下一站的位置。
我多么希望把那个阳光清亮的下午和不速之客们一起从生命中彻底抠除,那次无因的出走就不会发生,她会永远陪伴我左右,永远。
不过现在我改变了看法。
因为这些年我越来越怕热。
失去亲人的感觉是一种刺骨的阴寒,我被迫一次又一次体会这种感觉,无法自救。如果可以,我愿意替林莫失求那位“鸡爪阎王”法外开恩。我知道那塑像的手势还有另一重意思。《灵通辑成》中收有一篇不起眼的民间咒语:“阴阳路两条,阎王中间瞧,半损阳间寿,不过奈何桥。”大意是生者可以通过一定的贸易方式(“来料加工”或是“补偿贸易”)将自己的部分阳寿让渡给死者,运气好便可获得“复活”作为回报。当然还阳的过程中绝对不能回头,否则会像异邦神话故事中尤丽黛丝或是所多玛城的罗德之妻那样,导致严重后果。
可我还是很想回头。
“我可以回过头来看看你吗,宁?”
我才不会傻到说出这种三流言情小说的台词。我直接转身。
火,我看到了火。幽暗的身影在火光中跳荡,向我迫近。
“你是不是中风了?”是林莫忘的声音。
我晃晃脑袋,从幻梦中醒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她已经被推进ICU了。”她语气如常,听不出波澜。
“谁?”我思绪还有些混乱。
“还有谁,当然是林莫失。”
“啊,手术成功了?”
“接下来,全靠她自己了。”
她把我带到ICU病房门口,透过未拉严的帘缝,我看到林莫失的一只手,它的灵巧多能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而现在,这只手上插满了管子和电线,等待着主人重新被激活。
“莫失,”我把嘴贴近玻璃门,它把话语中的水分隔离成一片雾气,“好久不见啊。”
“走吧。”林莫忘用手捏着眉心对我说。
“我再待一会儿,你们先去休息。”
“‘你们’?你果然抽风了,这里可就咱们俩。”
我一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他明明就在她身后山一样站着,不哭不笑,不声不响,像一尊喜怒不形于色的守护神。
MATATA,我忘记你已经不在了。
但既然你固执地不离开,我索性把苏醒前的梦说给你听。
清淡的水墨风景中,我负手立在山巅,问端坐在亭中的你:
“为何低眉不语?”
你未抬头也未思考,脱口说道:
“我自知分寸。”
风起,一山墨写的野草柔顺起伏。
颈侧感到微凉时便醒了。
这是一个珍贵的、原创的梦,我完全不知道它的出处。
斯瓦希里语中MATATA是“一堆烦恼”的意思,取这个名字的人可真笨啊,连座墓碑都留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