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之后，小四川站起身来。

看着余怒未消的老爹。

拿出一张证件，嬉皮笑脸道：

“老汉，大哥的确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我也没有当逃兵，你看看嫩个证件儿。”

“我只是换了个身份、还有方式。”

“依然在保卫国家。”

“你儿子如今也是军官儿。”

“但是，一定不能说出我的身份。”

“晓不得？”

“泄露身份，会害死你和老娘，还有幺儿的。”

“对咯，还有嫩个。”

“愣是给我的安家费和军饷。”

说着，小四川又从背包里。

翻出一堆法币、银元和金条。

看着那张军官证，还有一堆的钱。

刘老汉一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老刘家，终于出了个真龙，有人当军官了。

激动地站起身，拿起那一堆钱。

还有军官证，朝着祖宗牌位走去。

虽然老爹不认识字。

小四川也没敢糊弄，当初填的就是刘堃。

也屁颠屁颠，跟着一起来到祖宗排位。

上香磕头，仪式感满满。

这一套，段青山太清楚了。

要是在他家里，祭祀祖先更加隆重。

虽然他们家，在那边只是段姓的远房。

可段姓，那也是大姓。

在这样的家族，祖祖辈辈又生活在老山坳坳。

数百上千年，传承下来的规矩。

多得都能吓死你。

就见刘老汉，将纸币拿出一点。

交给小四川老娘留作家用。

又去厨房找出两个瓦罐。

一个放金条，一个放部分银元。

放完之后，出门探头探脑。

确定没人看着，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便带着两个罐子，锄头出门了。

看样子，是要连夜挖坑埋起来，免得遭贼惦记。

儿是娘身上的肉，老娘却拉着小四川。

一阵一阵的嘘寒问暖，一阵一阵哭天抹泪。

随后，老娘又问起什么时候走。

叹息一声，再问什么时候归。

这一次，小四川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战死。

沉默良久。

小四川才扑通，跪在老娘脚下。

重重磕了三个头说道：

“老娘，你就当没有生我嫩个儿子。”

“幺儿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身上有任务，最多待一晚……”

话还没说完。

小四川接到段青山打来的电话。

赶紧起身去到外面，接通就听到段青山说：

“小四川，成都有了信号。”

“是不是回老家了啊？”

“既然回去了，在家里待两天陪陪父母。”

“我现在重庆，这边不需要你安装转换器。”

“完事你直飞昆明吧。”

小四川探头向四处看了看。

又打开地图侦察。

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可他就是觉得，大哥在附近。

叹息一声，点点头故意说道：

“是，谢谢大哥体谅。”

“大哥，是不是有千里眼的神通啊。”

段青山也看到了，小四川还是很警觉的。

只是，你几百米的侦察范围，怎么能看到我？

在心底暗笑着，随口道：

“好了，不多说，陪好父母也是大事。”

小四川再次回到堂屋时。

又是满脸笑容，看着老娘道：

“老娘，上面给我两天假。”

“正好在家陪陪你们。”

这一下，老娘脸上终于有了笑色。

赶紧去厨房，做了一碗抄手。

第二天清早，老爹老娘纷纷去县里。

又是买鸡又是买猪。

回到家中，开始置办大席面。

也惊动了十里八乡。

这些人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缘由。

刘老汉嘴快得跟跑火车差不多。

不到晌午，这附近村庄的。

都听说刘老汉的二儿子回来了。

因为都知道，刘老汉的两个儿子战死。

还收到了阵亡通知书。

然后，这个消息越传越歪。

有的说，刘老汉的儿子当了逃兵。

有的说，刘老汉两个儿子，投敌做了汉奸。

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这个消息传到县里。

县长正为征兵发愁，这不有了典型吗？

枪毙这一个，能强征一批。

想到便做出安排。

以刘狗儿战场装死出逃为由，派警察上门抓人。

县警察局，一个副局长亲自带队。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崇义乡。

保长知道，是刘老汉家事发。

也非常积极地配合带路。

刚吃完午饭不久，小四川正带着弟弟小喜玩耍。

结果，一群警察上门扰了清静。

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恐怕是善者不来。

刘老汉也冲了出来。

质问带路的保长田老汉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一大群人，冲我家来干什么？”

“我家已经出了两个当兵的。”

“一个战死，一个好不容易逃……”

这个逃字后面，是什么不重要的。

那个副局长手一扬，恶狠狠地说：

“家乡子弟们，都在前线用命。”

“你家刘狗儿逃了，你自己刚刚也承认了。”

“他是逃兵，既然是逃兵。”

“就要执行军法，来人，抓起来。”

刘老汉被副局长一咋呼。

顿时没了心气，有点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小四川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了。

怎么可能被这么吓着。

不急不缓，从口袋拿出一张证件。

递给这个副局长，悠悠说道：

“你说的刘狗儿，如今名叫刘堃。”

“隶属国防部力行社特务处。”

“上海区苏浙行动队，第十别动队少校队长。”

“认识字吗？上面都写着。”

副局长拿起证件打开。

顿时吓了一跳，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