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苗侃压根儿不接茬，只轻轻一嘘，示意她回头。

她一扭头，才发现：俩娃早就睡熟了，小胸脯一起一伏，小脸蛋粉嘟嘟的。

她“啊”一声，赶紧捂住嘴，恨不得把刚才那句嚷嚷吞回去——可哪吞得回去啊？

这模样，又憨又愣，傻得冒泡。

苗侃却看得心尖一软。

刚拉好被子，旁边人突然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手还不老实。

“你不是说……”

“半夜我醒得来，你起不来也无所谓，怕啥？”

“轻点儿……呜……”

小日子就这么稀松平常，又甜得冒泡。

最后朱雪蓉眼皮一沉，直接瘫在他怀里睡死了。

苗侃憋着笑，悄悄把床单理了理，重新裹好被子，搂紧媳妇，也闭眼睡了。

后半夜，大概三四点吧。

苗侃生物钟准时上线，睁眼就翻身摸向身边人，一把将她往怀里带。

凑近了还能听见她小猫似的咕哝：“……再吃一块……”

他盯着天花板，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想，就那么静静躺着。

没过多久。

“哇——”一声奶声奶气的哭喊，划破安静。

他“噌”一下坐起，抓起奶瓶就冲奶粉，顺手换尿布、拍嗝、哄睡……

等全弄妥当，他踮脚走到窗边倒水，一扭头——

朱雪蓉正抱着被子蜷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搂着，脸还埋在上面蹭了蹭，活像抱着他本人。

苗侃咧嘴一笑，转身躺回去，继续搂着人，睡得踏实。

第二天清早。

苗侃睁眼时，朱雪蓉还在床上躺着，呼吸匀匀的，睫毛长长，像画里睡着的小仙女。

他发了会儿呆，才起身穿衣，轻手轻脚走到婴儿床边。

儿子闺女睡得香，小鼻子一张一合，小拳头还攥着。

瞅了一眼，他转身出门，刷牙洗脸，扎进厨房忙活早餐。

刚把盘子端上桌，厨房门口就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朱雪蓉头发乱糟糟，眼睛半眯着，一手揉眼角，一手扶门框，哈欠打得震天响：“哇……好香！老公你啥时候起的？饭都做好啦？”

“没多会儿。”

“做的啥？让我瞅瞅——”

她舌尖一舔嘴唇，馋得不行，踮着脚就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盘子：“唔……是小饼干？”

伸手就要拈一块。

“啪！”苗侃手快，轻轻一挡，还“啪”地打了下手背。

力道轻得就像掸灰，自家娃挨一下都不带眨眼的。

可朱雪蓉立刻皱起小脸，嘴巴一撅：“坏苗侃！干嘛打我？！”

“刚起床，牙没刷、脸没洗，就来偷吃？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嫌臊？等娃学你样儿，咋办？”

说到“学你样儿”四个字，他特意顿了顿，拖了个调儿。

朱雪蓉一听就懂了——这哪是夸，明明是挖苦她！

她委屈巴巴掰手指：“就、就偷拿一块！又没真吃到！连边儿都没挨着呢！”

“还反过来笑话我？以后娃学我？学我啥？学我一大早饿得爪子直伸？”

“还不是你做得太香嘛……我光顾着流口水，洗漱这事儿，脑子一热全忘啦……”

看着媳妇这副拧巴又娇气的样子，

苗侃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自己做的东西有人抢着爱，谁能不美？

可嘴上还是板着：“行吧行吧，香就赶紧去洗漱，趁娃还没醒，抓紧吃。

等他俩一睁眼，你连渣都捞不着！”

“哎哟！对哦！！差点忘了娃！”

朱雪蓉赶紧绷住脸，急得直跺脚，转身一溜烟钻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就哗啦啦搓洗起来。

没两分钟，又嗖一下冲回厨房。

抄起一块刚出锅的草莓小煎饼——还冒着热气呢！

咔嚓，一口咬下去。

她眼睛立马眯成月牙，小嘴慢悠悠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舍不得咽，好像生怕嚼太快，那点甜香就跑了。

——这玩意儿也太上头了吧！

苗侃瞅着媳妇这副德行，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乐呵呵地站在旁边，盯着她跟只偷了蜜的小松鼠似的，啃得满嘴油光。

朱雪蓉吃得手上、嘴角全蹭上了黄澄澄的油，亮晶晶的。

还没尝够味儿呢，脑袋就点了好几下：再来一块！

结果——

“哇啊——！！！”

一声清亮又带劲儿的哭喊，劈头盖脸砸进来。

一听就知道是谁在嚎——还能有谁？肯定是俩崽子其中一个饿疯了！

孩子的事，天大的事！

两人同时扭头朝门口看，又飞快对视一眼。

苗侃刚伸手去解围裙带子，打算往外冲，胳膊就被朱雪蓉一把按住了。

“你去冲奶粉！我先去看看！”她语速飞快，“估计是饿得直蹬腿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抬脚要走。

可脚刚离地，人却像被钉在原地——

低头一看：苗侃攥着她手腕，扣得死紧，动都动不了。

“咋啦老公？不是说好你冲奶我抱娃吗？”她歪着头问。

“你低头瞅瞅自己手。”

“手？”

她低头一瞧——嚯！

窗户外头阳光正好洒进来，照得她手背油光锃亮，跟抹了层蜂蜜似的，反光都晃眼！

原来刚才抓煎饼时，一手油全糊上去了……

她下意识想挠挠后脑勺，刚抬起胳膊又僵住——

哎哟，忘了手上全是油！

只好干笑两声，咧嘴傻乐：“嘿嘿，忘啦忘啦！马上洗！”

苗侃摇摇头，轻叹一句：“你啊，真是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

等她甩着湿漉漉的手跑出厨房，苗侃无奈一笑，转身拧开奶粉罐，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奶粉冲好，他一手一个奶瓶，稳稳端着走进卧室。

推开门就看见：朱雪蓉早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