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

　　“这什么见鬼的天气。”吴达拽着安静到沉默的沈浩楚飞快冲到小区单元楼下边躲雨：“这天本来还这么晴，怎么忽然就变天了？啧，这怎么去学校？”

　　“不用去了。”沈浩楚说。

　　“哈？”吴达愣了。

　　只是他这一愣并不是为沈浩楚说话的内容，而仅仅是沈浩楚和他说话。要知道这姓王的小子平时傲得很，总有种“尔等凡人不配合老子说话”的狂霸酷炫拽感，得亏吴达是个心大的人，再加上这俩人是从小住对门的交情，他才能忍沈浩楚半天不肯回一句话的毛病。

　　惊讶完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为什么不用去了？”

　　“要变天了。”沈浩楚眯起眼睛抬头，虽是仰着头，但仍像是在谛视浓厚的云层，神情有些变幻莫测。

　　“变天？变什么天？怎么变天？现在下这么大雨，就算立刻变天咱们也会迟到。”吴达有一次摸不着头脑，其实有时候他也理解沈浩楚，如果每回说话都如同鸡同鸭讲，说几回他肯定会觉得疲倦。吴达叹口气，准备用同情的目光给沈浩楚一个洗礼。

　　这一看，瞳孔骤缩。

　　“浩哥！你的眼睛！”

　　沈浩楚眼底泛着金色的流光，似乎没有听到吴达的问题：“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你信不信我？”

　　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不同寻常，吴达被他盯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脑升起，他头皮发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信、信你。”

　　沈浩楚闭上眼睛。

　　吴达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觉得非常不安，正要开口，却见沈浩楚猛地睁开眼睛，然后他眼前一花，下一瞬，就发现自己双脚悬空。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天鹅般洁白的华羽。

　　“浩、浩浩浩浩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达被沈浩楚提着肩膀，也不敢乱动，但这种上不接天、下不触地的感觉太难受了。更重要的是：“浩哥，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

　　沈浩楚手一顿，差点把吴达扔出去。

　　吴达彻底怂成一团，目视前方，不敢往脚下看。

　　沈浩楚还是很有人性的，很快找到一个天台落下，他把吴达放下后，看他脚软的站不住，还好心扶了一把。

　　吴达好一会儿才眼睛聚焦，凝神看向沈浩楚，又是一个“卧槽！”他吞口口水，好半天认不清现实：“这这这……天、天使？！”

　　天使。

　　沈浩楚身后展开洁白的翼，张扬的舒展着，抖干上面的水，拢在沈浩楚头顶挡雨，羽翼的阴影落在沈浩楚脸上，衬得他眼中淡金色的光芒更盛。他样貌本来就精致，这样看来……更是美的不似凡人。

　　吴达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浩楚问：“你怕？”

　　吴达觉得如果自己说怕，下一秒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即使他清楚沈浩楚不是这样的人，但恐惧仍旧犹如滔天洪水般将他席卷。于是他玩儿命摇头。

　　沈浩楚蹲下身平视吴达，吴达这才发现，沈浩楚眼睛变了，不再是人类圆润的黑瞳，而是如同鹰一样的竖瞳。吴达与这双眼睛对视。

　　有一瞬间恍惚。

　　“吴达，你和我一样……”沈浩楚站起来，向天台边缘走去，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翅膀“唰”地展开，遮住昏暗的、几乎要被雨水浇熄了的太阳。

　　一时间，天地失色。

　　-

　　屈海博做文娱记者已经很多年了，所以养成了一发现什么东西，立刻开手机拍下来的习惯，因着这个习惯，他搞到了许多别人弄不到的大料，也因为这个习惯，他的手机像素很高。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重播自己刚才录下来的画面。虽然离得很远，但是只要仔细辨认，还是可以看出是一个背后长着翅膀的人，带着另外一个人，似乎是……在飞？

　　这样一个新闻，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标题好呢？

　　“震惊！首都上空惊现鸟人。”

　　“天使来袭，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天使捕捉人类？是好奇，还是难以言说的情意？”

　　无论哪个标题，他的新闻估计都能大火大爆。

　　想到这里，屈海博满意的笑了。

　　但是，他这次肯定没有把这条会大火大爆的新闻发出去的机会了。

　　他的笑声如同绳断般戛然而止，而后是黑长柄的雨伞应声而落，雨点迅猛的砸在他手中的手机上，手机明明灭灭一阵，彻底黑屏。

　　雨声遮住了骨骼移位的爆裂声，黑屏上模糊地映着一张狰狞的脸，这张脸上爬满了灰败的纹路，像是……尸斑。

　　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抽出了，指尖开始变紫、发黑，那只手逐渐捏不住手机了。手机落到地上，捡起浅浅的水花，彻底报废。

　　他缓缓动了，背影僵直，冒着雨，向远方走去。

　　-

　　窗外大雨倾斜而下，祁天家在顶楼，水声听得尤其明显，特别是雨水打在棚顶的声音，吵得祁天睡不安稳。昨晚宿醉的感觉还在，头脑昏沉的拉开冰箱门，才发现停电了。也不知道停了多久，反正冰箱里的啤酒一点都不凉了。

　　一道闪电撕开漆黑的浓云，随即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雷。祁天心里有点闷。突然，他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带着另一个人从他家窗前掠过，祁天和那双淡金色的瞳仁对上了一瞬，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毫无感情的眼睛。

　　慢慢扯开一个嘲讽的笑，祁天接着一点儿微弱的光，看到电视黑色液晶屏上，自己拼扭曲了的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