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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的开销。
不过程宗扬真正在意的是粮食。粮价相对于去年炒做的高点颇有回落,但一直维持在每石八枚银铢的高价上。眼下各地都开始秋收,粮价还会进一步下跌,程宗扬准备在每石六枚银铢的价位吞下五百万石以上的粮食,折算下来需要筹备一百五十万金铢的巨款。这笔钱除非用纸钞支付,否则把秦会之的两个肾都卖了也凑不出来。
来汉国之前,程宗扬对汉国的商业只有一点模糊的概念,他记得自从汉国把最暴利的盐、铁,以及酿酒收归国有之后,汉国曾经堪比王侯的大商人就一蹶不振。但来到汉国之后,程宗扬发现,汉国的专卖政策执行并不彻底。汉国境内有大量的诸侯王、列侯封地,各地还有大量豪强,朝廷的法令到这些地方,比一纸空文也强不了多少。
问题是那些坐拥巨额财富的诸侯、豪强大都对商品交易不感兴趣,一味追求自给自足,宁肯把钱铢埋到地下,也不愿参与交易。
程宗扬不得不感叹实物货币对商业发展的负面影响。金、银、铜这样的实物货币,不仅很少有通胀,还会因为实物积累超过货币的数量而产生通缩。宋代的铜钱埋到清朝照样能用,铸成铜器价值说不定还会上升。这种状况下,除非不断有新的金、银和铜矿开发出来,并铸成钱币,否则商品交易很难有大的改观,甚至由于货币埋入地下,导致交易萎缩。
纸钞相当于信用意义上的金银,它的问题在于信用。一旦连政府的信用都靠不住,就只能指望老天爷了。但其他天然矿物不是太稀缺,就是太普遍,很难具有金银铜在稀缺性和普遍性之间的平衡,因此无法替代金银。据程宗扬所知,在唐国,丝帛是可以作为货币使用的,但丝帛不可能像矿物一样具有稳定和平均的性质,最多只能作为辅币。一边是货币供应不足,一边是货币被大量集中,怎样才能让汉国豪强手中沉淀的财富流动起来呢?
“程头儿,想什么呢?”
货币本质的问题程宗扬也就是想想算完,后世那么多大贤都搞不定的事,自己如果能干成,活着就可以封神了。不敢说压孔圣人一头,并肩当个程圣人绝对没问题。他放下心事,笑道:“富兄。”
“啥兄啊。我就是衙内的狗腿子。”
富安倒是豁达,“程头儿要看得起我,叫个老富就成。”
“行,老富。”
程宗扬道:“你跟着衙内有多久了?”
“那可早了。”
富安道:“那年我爹过世,家里一文钱都没有,只好插个草标卖身葬父。女的有人买,童子也行,我那年都快三十了,又不是个能干活的,跪了一天也没人理。后来遇见老爷,才得了条活路。老富没啥本事,就给老爷当条忠狗,好好伺候小少爷。”
“为虎作伥的事你可没少干吧?”
“只要衙内高兴,我不怕缺德。反正我这命也是捡的。再说了,衙内也就是喜欢欺负个人,调戏调戏妇女啥的,”
富安喝了口茶,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都不叫事。”
富安这道德观念太畸形了。程宗扬忍不住道:“太尉怎么不给衙内找几个像样的伴当呢?”
“我们太尉说了,人心是枰秤,多少都是有数的。那些人太讲自己的良心,忠心上头就差了点。还是我这样缺德的狗腿子用着放心。”
程宗扬默默无语,半晌拿起酒碗,“老富,我敬你一个。”
富安摇手道:“我喝茶。沾了酒万一衙内喊我,听不见就误事了。”
说话间,高智商叫道:“富安,你个狗才跑哪儿去了!”
“来咧!”
富安拍拍屁股过去,“衙内,你叫我?”
“月饼味道不错,包两个,给我爹捎回去。师傅!师傅!你来尝尝!”
高智商顺手把自己吃剩的半个月饼塞给富安,拿了块月饼跑过来。
程宗扬这辈子还是头回吃到刚出炉的月饼,那月饼是用罐头模子压出来的,表面烤得焦黄,馅料有的是豆沙,有的是枣泥,里面掺了酥油、果仁、瓜子仁,吃起来香甜可口。
“行啊刘诏,你这手艺在洛都开家饼肆也能混日子。”
“献丑!献丑!”
敖润已经有了六七成酒意,凑过来小声道:“老刘,你那半挂大肠我给你藏好了。就在你包袱下面,半夜自己吃,别让人看见。”
“八月十五过中秋,等你们都睡了,我半夜起来,赏着月亮吃大肠?”
“肥着呢,咬一口满嘴流油……”
程宗扬拍拍他的肩,指着远处道:“是不是那样?”
敖润抬头看去,只见哈米蚩和青面兽正抠出羊肠,吃粉条似的吸吸溜溜吃的痛快,肠里的黏液顺着他们毛茸茸的大嘴往下滴着,老敖当时就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
刘诏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道:“糟蹋了,糟蹋了。来来来,整个腰子压压惊。”
敖润喘着气道:“味儿太冲……让我歇歇……天爷啊,那羊汤里漂的黑豆是啥玩意儿?”
“别看!再看你昨天吃的都得吐出来。”
“呕……”
卢景蹲在阴影里,面前两只粗黑的陶碗,一只盛着酒,一只装着乱七八糟的杂烩菜,这会儿吃的只剩个碗底。
程宗扬蹲下来,分给他半个月饼。
“四哥有消息吗?”
卢景啃了口月饼,翻着眼睛看了看月色,“这会儿应该得手了。”
“四哥挑的好日子,这会儿去刺杀洛都令……要不要去接应一下?”
“不用。他在外面躲两天,风声过去就回来。”
卢景把酒一喝,拿月饼在菜碗里一抹,然后把碗摞起来揣到怀里,“走。”
程宗扬也不迟疑,叫来冯源吩咐两句,与卢景一起离开。……
“我已经让郑宾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