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从营房向城里走去的那个夜晚,当时他就预感到那是他们并肩一起走的最后一夜。
他心中蓦地产生一种渴望友谊长存的情愫,他希望还有机会拯救德曼特大夫的生命!
一点二十分,德曼特大夫肯定还能活六个小时,伟大的六个小时啊!对少尉来说,这六个小时几乎和先前那个无边的永恒的黑暗一样巨大。他一步跨到挂衣钩前,束好佩剑,披上大衣,匆匆走过过道,飞也似的奔下楼梯,穿过夜色朦胧的长方形操场,出了营房大门,从哨兵身旁一闪而过,冲向寂静的乡村大道,十分钟就到了小城。不一会儿就碰到了一辆马车,在孤独的深夜里只有它仍在小城营运。
伴随着欢快的铃铛声,马车来到了小城的南郊,大夫家的房子就在这里。他飞奔过去。这座小屋正静静地睡在那道栅栏后面,窗户黑乎乎的。特罗塔按了按门铃,毫无动静。他呼喊着德曼特大夫的名字,仍然毫无回应。他等待着,并叫马车夫把马鞭摔得噼里啪啦响,还是没人回应。
如果他要找的人是塔滕巴赫伯爵,那倒不是很难。决斗的前夜他很有可能待在蕾西嬷嬷那里,自斟自饮。但是要找到德曼特大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他正走街串巷,也许他在常去的墓地那里散步,寻找着即将埋葬自己的坟墓。
“到公墓去!”少尉命令道,把马车夫吓了一跳。
离这儿不远,有几处公墓紧挨着。马车在古墙和紧闭的栅栏前停下。特罗塔跳下马车,向那道栅门走去。在这样一个深夜来到这片公墓,在旁人看来他一定是个疯子。他将两只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形,用一种奇特的声音—像是发自心底的嚎叫—对着那些坟墓,大声地喊叫着德曼特大夫的名字。他觉得自己是在呼唤死人而不是活人。他悚然一惊,全身颤抖,就像在坟墓间丛生的灌木,在冬夜的狂风中不停地战栗。佩剑在少尉的腰间发出咔嚓的响声。
这阴森的景象使坐在驾驶座上的马车夫感到惶惶不安。他的想法就和他本人一样简单,这位军官不是一个鬼魂就是一个疯子,但他也不敢扬鞭而去。他抖得牙齿咯咯响,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那厚厚的猫皮外衣。
“上车吧,军官先生!”他请求道。
少尉上了车,对车夫简单地说了声:“回城!”
他在城里下了车,一路小跑地穿过一个个小巷,仔细地寻觅着每一个角落。寂静的夜晚不知从何处传来轻柔的钢琴乐曲声,他循着琴声疾步走去。原来乐曲是从一家光线暗淡的小酒馆的玻璃门里传出来的。该酒店就在蕾西嬷嬷的妓院附近,平时只有士兵才会光顾那里,军官是从不踏入的。少尉走到一个有灯光的窗户前,透过浅红色的窗帘向里面看去。他看见卖酒柜台旁的瘦个子老板,他穿着短袖衬衫,神情憔悴。
在一张桌子旁有三个男人在玩纸牌,穿的也是短袖衬衫;一个下士坐在另一张桌旁,身边有一个陪酒的姑娘。角落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铅笔,伏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什么,这时正停下来,呷了一口酒,仰望空中。他突然将目光转向窗口。卡尔·约瑟夫认出了他,那正是穿着便服的德曼特大夫。
卡尔·约瑟夫敲了敲玻璃门,酒馆老板前来开门;少尉请他招呼那位孤独的先生出来一下。军医走到大街上。
“是我,特罗塔!”少尉说着,同时向他伸过手去。
“你居然找得到我!”大夫说。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低沉,但比过去要更加清晰。他那低沉的话音竟奇迹般地盖过了钢琴的演奏声。这是他第一次穿着便服站在特罗塔面前。换上便装后,他那熟悉的声音就如乡音般亲切。
是的,德曼特的外貌越生疏,声音听上去越亲切。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朋友的声音更使人宽慰,它消除了少尉的一切不安和恐惧。卡尔·约瑟夫几乎有几个星期都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他非常想念这个声音。是的,他明白了,他的确非常想念这个声音。
少尉正暗自思忖着,钢琴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夜风呼呼地响,被它刮起的雪花直往人脸上打。
少尉向大夫又走近了一步—无法再靠近了。你不该死啊!他想这么说。他突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德曼特没有穿大衣,就这样站在雪地里,站在风口。他很快想到,因为他穿的是便装,所以没有立刻看出来。他动情地说:“你这样会着凉的!”
德曼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过去那种熟悉的笑容,笑得嘴唇微微撅起,小黑胡子微微翘起。卡尔·约瑟夫满脸绯红,他想今夜大夫是不会着凉的。
德曼特大夫亲切地说:“我没有时间生病了,我亲爱的朋友。”他的声音仍然夹杂着笑意,但寂寥又回到脸上;他苍白的嘴唇上挂着一丝淡淡的悲哀。
“我们进去吧!”大夫继续说道。他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灯光昏暗的门前,在积雪的大街上显得如此单薄、如此苍白。乌黑的头发上此时积了一些银色的雪花,在小酒馆微弱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头顶上的苍穹已经露出一丝晨曦。特罗塔几乎又想回去了。他想道一声晚安,就迅速离去。
“我们进去吧!”大夫又说了一遍,“我去问一下你是否可以悄悄地进去!”
他走了进去,把特罗塔留在外面。不一会儿,他和老板一同走出来。穿过一条过道和一个院子,他们来到这家酒馆的厨房。
“这里的人和你很熟吗?”特罗塔问。
“我有时来这里,”大夫回答说,“就是说我过去常常来这儿。”
卡尔·约瑟夫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