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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饭店内,才会彻夜留守的。”
他一副要找理由开脱似的辩解。如此说来,我前一晚所看到的可疑男子应该是这位巡查。
好,等所有的人都到齐后,其中当然也包括饭店老板和门童,今天的主角橘泰然自若地走近位于房间西南角的桌子,将桌上的物品按照昨天的位置一一归位。刑警带来的火绳枪已装上准备好的子弹,放在做上记号的位置。花瓶和花瓶架(橘对这两者最为在意)也放在原先的位置。桌上的物品都和昨天一样分毫不差地摆好后,他把桌前的窗子打开到标有记号的地方。布置好之后,橘对着门童咬耳朵,门童点点头走出房间,不久便抱着一个与真人一样大小的稻草人回来,稻草人潦草地套着内衣。橘随即从门童手上接过稻草人,将它安放在房间角落的床上,如同昨天林睡觉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橘逐一扫视现场所有人后缓缓开口:
“这下子,这个房间里物品摆放的位置应该都和昨天出事时分毫不差,举凡重要物品的位置我都事先做了记号。好,接下来,昨天林究竟是如何被杀——不,胸前是如何中弹的,我就让各位亲眼看看当时的情形。”
听到橘这番确定无疑的说辞,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严肃了起来。
“首先,针对这起事件,我想先陈述一下我的看法。警方似乎认定二郎即是凶手,但这只能说是没有完全把握事件真相。不只是二郎,在这起事件中,没有任何人杀害林一郎。警方怀疑二郎的首要理由是因为这把火绳枪是他的,但我认为这丝毫不构成理由。就算再笨的人,也不可能做出杀人后再把凶器留在现场,独自落荒而逃这种蠢事。我反倒认为,这点正足以证明二郎的清白。第二个理由就是院子里的脚印,同样不过是个有利的反证。只要事后调查就会发现,来回的步伐大小都一致,而且步伐之间的距离很小。一个犯下杀人罪的人有可能这么冷静地离开命案现场吗?还有,为了谨慎起见,昨晚我跟在脚印后面,发现这脚印一直通到饭店的后山,那里住着一个疯丫头,这是她钻过后面的树篱潜入庭院所留下的脚印。第三个理由,案发时二郎正巧不在,他不肯透露行踪。关于这件事我不想多作说明,不过,我唯一能说的就是,门童表示,二郎前脚一出门,住在二楼的某位老绅士的千金后脚紧跟着外出,而那位千金几乎是跟二郎同时回来的。这件事,或许二郎已经告诉警方了。”
说到这里,橘暂且打住,静静地望向刑警。刑警点点头,无言地承认了橘的推断。
橘再次开口: “最后,二郎与一郎并非亲兄弟,这件事似乎也成了警方怀疑他的理由之一,但我认为这个理由简直单薄得不足以成为理由。纵使二郎果真对一郎怀有杀意,我想,他应该也不可能选择饭店这种耳目众多的场所。他们兄弟俩天天到后山打猎,真想动手的话,在山里应该多的是机会才对。就算运气不好被谁撞见了,也可以顺手拈来一个现成的借口,宣称是要射击飞禽走兽时不慎误杀。一一厘清之后,我实在找不出任何足以怀疑二郎的理由。怎么样,这下子各位还认为二郎是杀人凶手吗?”
橘的滔滔雄辩和丝丝入扣的推理不由得令人佩服,我在心中不断大喊有道理、有道理。未料橘再次开口:
“起初我见火绳枪放在桌上,死者的衣服又被烟硝熏得焦黑,一时也以为或许是自杀,但当我察觉桌上两样物品之间致命的因果关系后,我立刻惊觉自己猜错了。接着,我得知脚印与这起事件毫无关系,就更加无法想象这起事件当中有什么凶手。如此说来,林的死该怎么解释才好呢?除了说是没有凶手的他杀外,恐怕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吧!”
啊,没有凶手的他杀。天底下真有这种奇妙的事吗?在场众人都干咽着口水专心听橘述说。
“如果我的揣测无误的话,林昨日正午吃完中餐后,便从二郎的房间拿走装有子弹的火绳枪,再回到这个房间,倚着这张桌子把弄。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还得写封信给友人,于是把枪随手往桌上一 放,提笔写起信来。当时,枪座恰巧靠在这个书挡边上,这就是造成这起事件的主因。写完信后,由于他习惯午睡,接下来便在床上躺下。不知过了多久,准确时间我无法判断,总之到了一点三十分左右吧,令人难以想象的无凶手杀人案就此发生。”
橘说着,从口袋掏出怀表。
“好,现在是一点二十八分。再过一两分钟,无凶手的杀人案即将发生。到时这起事件将会真相大白,请你们注意看桌上的花瓶。”
众人像看魔术师表演般,十二只眼睛齐齐盯向那个玻璃瓶。
这时,我的脑中某个念头如闪电掠过。原来如此,我知道个中原因了,事件的真相就此大白,是太阳与玻璃瓶共同作用下的离奇杀人事件。请看,玻璃瓶受到从窗口射入的强烈阳光的照射,如火焰般炯炯发亮,光线穿过那装满水的球形玻璃瓶,太阳的光线在此凝聚成一束强光,照射在 放于桌上的火绳枪上,并形成了一个诅咒的焦点。
焦点随着太阳的移动也同步缓缓移动位置,眼看着那炽热的焦点已投射在点火孔上。瞬间,尖锐的枪声响遍室内,只见枪口冉冉升起一缕白烟,众人一同将视线移向床铺胸口遭到枪击的稻草人,已然冒烟起火,滚落一旁。
(《火绳枪》完成于一九一五年。如前文所述,本作在作者生前从未发表)
【注释】
(1)“义弟”在日文中泛指同父异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