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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腥,闻之令人作呕。
钩吻毒液。
每口锅旁都有两名黑衣人在搅拌、添柴。他们皆面蒙黑巾,只露双眼,动作机械,如同傀儡。锅边堆放着数百个陶罐,毒液熬好后,便被舀入罐中,以泥封口,搬进一旁的木棚里。
木棚中,陶罐堆积如山。
“四十八斤七两……”孙原低声重复着暗桩传回的数字,眼神冰冷,“足以让半个冀州变成死地。”
郭嘉压低声音:“青羽你看,营地西南角。”
孙原顺他手指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座比其他帐篷大得多的营帐,帐前立着两杆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条狰狞的青黑盘蛇。帐外有八名侍卫把守,皆身形魁梧,腰佩长刀,站姿如松,显是精锐。
“毒龙卫大帐。”郭嘉道,“那个面具人,应该就在里面。”
孙原点头,目光在营地上扫视。营地的防卫极为严密,栅栏外有流动哨,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处暗哨,栅门处更有二十余人把守。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硬闯不行。”郭嘉显然也看出了难度,“只能智取。”
“你有什么想法?”
郭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火攻。”
“火攻?”
“你看那些熬毒的锅,”郭嘉指向东侧,“锅下柴火正旺,锅中毒液沸腾。若此时有一阵‘怪风’,将火星吹入锅中……”
孙原明白了:“毒液遇明火,会剧烈燃烧,产生毒烟。营地必乱。”
“对。”郭嘉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铜匣,打开,里面是十余颗龙眼大小的黑色圆球,“这是我特制的‘磷火弹’,以白磷为主料,遇空气即燃。我们可以用弓弩射入锅中,同时射向几处帐篷。火起之后,趁乱潜入大帐,查找证据。”
孙原接过一颗磷火弹,入手微温,表面有细密气孔:“你有把握?”
“七成。”郭嘉实话实说,“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毒液全部装罐运走,再想阻止就难了。”
孙原沉默片刻,望向山下那片营地。火光映照下,那些黑衣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晃动,搅拌毒液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在做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来自哪里,为何甘愿为赵王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但他知道,若让这些毒液流出,将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好。”他重重点头,“你负责放火,我负责潜入。得手之后,在老地方会合。”
“青羽小心。”郭嘉郑重道,“若有变故,以哨声为号,三长两短,立即撤退。”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七年前颍川初识,七年来并肩作战,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这样互相托付,互相扶持。
孙原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转身消失在松林深处。
郭嘉则从背上取下短弩,装上磷火弹,瞄准山下那十口毒锅。夜风吹过松林,带起阵阵松涛,正好掩盖了弩机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道黑线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三口毒锅中。
“噗!”
毒液遇磷火,瞬间爆燃!暗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将夜空映成一片诡异的惨绿。毒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甜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营地顿时大乱。黑衣人惊慌失措,有人去提水,有人大喊大叫,更多的人被毒烟呛得咳嗽连连,四处乱窜。
郭嘉又连发数弹,射向几处帐篷。帐篷遇火即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整个营地陷入一片火海,哭喊声、咳嗽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趁此机会,孙原如鬼魅般潜入营地。
他避开了乱窜的人群,贴着栅栏阴影疾行,很快来到西南角的大帐外。帐前的八名侍卫已被火势吸引,正张望着东侧,低声议论着。
孙原身形一闪,已从帐后缝隙钻入。
帐内陈设简单,却透着诡异。正中是一张黑木长案,案上堆着竹简、帛书;左侧是一排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戟皆有,其中一柄长刀通体漆黑,刀身有血槽,槽中隐约可见暗红色——那是常年饮血留下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的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兽皮,皮上以鲜血绘制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一条青黑色大蛇盘踞在山巅,蛇头高昂,俯瞰山下万千蝼蚁般的生灵。图案下方,以古篆写着一行字:
“毒龙出世,天下易主。”
孙原瞳孔微缩。
这已不是简单的谋反,而是……邪教。
他快步走到长案前,快速翻看那些竹简帛书。大多是毒龙卫的名册、训练记录、物资清单。但其中一卷帛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封密信,以朱砂写就,字迹狂放:
“勉公钧鉴:青州事已备,甲子年春,荧惑守心之日,便可起兵。司马俱愿为前驱,先取平原,再下清河。届时公自邯郸出,两路夹击,冀州可得。然孙原不除,终是心腹大患。公所言千机散,可否见效?若无效,某愿亲赴邺城,取此子首级。毒龙尊者拜上。”
毒龙尊者!
孙原心中剧震。原来那个面具人,不仅是毒龙卫统领,更自称“尊者”,俨然以邪教首领自居。而信中提到“甲子年春,荧惑守心之日”,正是明年三月!
时间,竟如此紧迫。
他将密信塞入怀中,又快速翻找。在案底暗格中,发现了一卷厚厚的名册。翻开一看,竟是毒龙卫在冀州各郡的暗桩名单,详细记录了姓名、职位、联络方式。
邺城中,竟有十七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清韵小筑的采买管事——老陈。
孙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