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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着:
“其一,勾结黄巾余孽。巨鹿之战期间,孙原曾放归黄巾俘虏二百余人,令其返乡务农。此乃资敌养寇。
其二,账目不清。丽水学府五百三十七亩官田,名为助学,实为私产,岁入田租尽入私囊。
其三,私藏甲胄。邺城郡兵三千,而武库中甲胄数量远超此数,另有强弩五百张,越制私藏。
其四,抗旨拖延。圣旨十月初九抵达,孙原借口交接事务,延宕启程,其心叵测。”
郭图看完,心头暗暗吃惊。这些罪名,有真有假,有虚有实,但若罗织在一起,便是铁板钉钉的死罪。
“明公,”他抬起头,“这些……能做实吗?”
袁隗淡淡道:“真不真,不在证据,在圣心。陛下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须得留意。”
郭图凑近一些:“明公请讲。”
“赵王。”
郭图心头一跳。
赵王刘珪,当今天子之叔,封国在冀州赵郡,与魏郡相邻。此人素有野心,暗中结交豪强,豢养私兵,朝中皆知,只是碍于宗室身份,无人敢言。
“黑石峪的事,你听说了吧?”袁隗问。
郭图点头:“听说了。孙原的人端了赵王一处私矿,据说是炼……炼那东西的。”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毒浆。
黄巾军用来惑乱人心的东西。
袁隗冷笑一声:“赵王与太平道,早年便有往来。张角在世时,曾多次暗中资助赵王。那些毒浆,多半便是通过赵王的手,流入黄巾军中。”
郭图心中凛然。他隐约猜到了袁隗的用意。
“明公是想……借赵王这把刀?”
袁隗缓缓点头:“赵王如今被孙原揪住了尾巴,必定怀恨在心。若有人给他递个消息,告诉他孙原即将赴洛,身边防护空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郭图沉吟道:“只是……赵王的人,可信吗?”
袁隗摇了摇头:“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张角已死,妖道余烬,可供驱策为刀。事成之后,一刀灭口便是。至于赵王——”
他冷笑一声:“若他真能杀了孙原,那是替我们除了心腹大患。若他杀不成,死在孙原手里,那也是咎由自取,与我们何干?”
郭图深深俯首:“明公英明。”
袁隗摆了摆手,神色间却并无得意,反而多了几分疲惫。
“去吧。把信发出去。”
“诺。”
郭图将几卷帛书收入袖中,躬身退出。
密室门合上,屋内又只剩下袁隗一人。
他站在那幅河北舆图前,望着邺城的位置,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声自语:
“孙原啊孙原……你一个宗室远支,无根无基,凭什么在魏郡站了十年?凭你那些流民?凭你那个学府?还是凭你那些所谓的‘民心’?”
他摇了摇头,拄杖缓缓走回案后。
“民心……呵。民心若能当饭吃,还要朝廷做什么?”
灯焰跳了跳,将他苍老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窗外,夜风呼啸,卷起满院落叶。
一场针对邺城的风暴,正在这间密室里,悄然成形。
##第二章州府阴云
十月十五,冀州州府,信都。
信都城位于冀州腹地,北倚滹沱水,南望漳水,是冀州刺史部的治所所在。城池虽不如邺城雄壮,却也是河北重镇,城墙高阔,市井繁华。
此刻,州府后堂,冀州牧王芬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冀州全图。
他年约五旬,身形清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于胸前,乍一看颇有几分名士风范。但那双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让人不敢轻视。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皆是近日从邺城传来的密报。张牛角兵败、孙原声望大涨、魏郡百姓感恩戴德……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与孙原,早已是势同水火。
当年孙原初到魏郡,他曾想将其收为己用,派人与之联络,许以种种好处。谁知那孙原竟不识抬举,一口回绝,还说什么“郡守守土有责,不敢结交州府”之类的鬼话。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果然,这些年孙原在魏郡,处处与他作对。他举荐的人,孙原不用;他推行的政策,孙原反对;他想插手魏郡的事务,孙原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终成水火不容之势。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袁隗的信,他已经收到。信中说得清楚——趁孙原离郡赴洛之际,内外夹击,一举夺下魏郡。
而他王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证据”。
他转过身,看向跪坐在案侧的一人。
那人年约四旬,面容精悍,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正是王芬的心腹谋士,冯翊人耿苞,字伯仁。
“伯仁,邺城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耿苞欠身道:“回明公,刘安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他说孙原确实在加紧交接事务,预计十月二十启程。郡府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观望。”
王芬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刘安此人,倒是个识时务的。”
耿苞道:“刘安在郡府多年,对孙原的底细知之甚详。有他做内应,明公行事,事半功倍。”
王芬沉吟片刻,忽然问:“那些‘证据’,准备得如何了?”
耿苞从袖中取出几卷帛书,双手呈上:“已准备妥当。请明公过目。”
王芬接过,一一展开细看。
第一卷,是“孙原勾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