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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巾余孽”的“证据”。上面详细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孙原在邺城外放归黄巾俘虏的经过,还附有“俘虏”的供词,声称孙原曾对他们说“回去好好种地,莫再造反,若有难处,可来找我”云云。供词下方,按着红彤彤的手印。
第二卷,是“丽水学府账目不清”的“证据”。上面列着丽水学府历年收支,有几笔账目被刻意圈出,旁边批注着“去向不明”、“疑似入私囊”等字样。账册末尾,还有几个所谓“知情者”的证词。
第三卷,是“私藏甲胄”的“证据”。上面详细列出了邺城武库中甲胄、强弩的数量,与郡兵编制一一对比,多出来的部分,便成了“越制私藏”的铁证。
王芬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伯仁辛苦了。这些证据,足可置孙原于死地。”
耿苞却微微皱眉:“明公,这些证据虽好,但若孙原到雒阳后当庭对质,只怕……有些地方经不起推敲。”
王芬冷笑一声:“推敲?谁有空去推敲?只要这些证据呈到御前,陛下便不能置之不理。再让袁司徒在朝堂上煽风点火,群情汹汹之下,陛下就是想保他,也保不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更何况,孙原未必能活着到雒阳。”
耿苞心头一跳:“明公是说……”
王芬摆了摆手:“这话不必多说。你只需记住——这些证据,要做得滴水不漏。该有的印章、该有的签名、该有的日期,一样都不能少。”
“诺。”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王芬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去。
州府门外,不知何时聚拢了一群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有的拎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七嘴八舌地喊着什么。
“怎么回事?”王芬问。
耿苞快步出去,片刻后回来禀报:“明公,是一群从邺城来的百姓。他们说……说是来求见明公,为孙原请愿。”
王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为孙原请愿?”
耿苞点头,神色有些古怪:“他们说,孙原在魏郡十年,爱护百姓,造福一方。如今朝廷要召他去雒阳,他们怕他出事,所以联名上书,恳请明公代为转呈陛下,求陛下开恩,让孙原留在魏郡。”
王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寒意。
“好啊,好一个孙青天。人都还没走,百姓就开始为他请愿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后,冷冷道:“告诉那些人,本官会将他们的请愿书转呈朝廷。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耿苞迟疑道:“明公,真要转呈?”
王芬冷笑:“转。为什么不转?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朝中那些人才越会相信——孙原确实在收买民心,确实图谋不轨。”
耿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公英明。”
王芬摆了摆手,耿苞退下。
屋内只剩下王芬一人。他望着案上那些“证据”,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孙原啊孙原,你不是爱收买民心吗?那就让这民心,成为你的催命符吧。
##第三章邺城长水营
十月十五,同日,酉时。
邺城西门外五里,长水营大营。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营寨依漳水而建,寨墙高耸,壕沟深阔,四面箭楼林立,旌旗在暮色中猎猎飘扬。营中传来阵阵操练声,那是长水营士卒正在晚练。
中军大帐内,袁术一身劲装,跪坐于主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细细擦拭。剑身雪亮如霜,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今年不到三十,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乍一看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与野心。
帐下,立着几个心腹将领——长水校尉张勋、司马陈兰、别部司马雷薄等人。
“将军,”张勋抱拳道,“邺城那边传来消息,孙原十月二十启程,算来还有五日。”
袁术点了点头,手中长剑依旧缓缓擦拭。
陈兰道:“将军,袁司徒的信中说,要我等‘紧握军心,静待时变’。属下以为,此刻时机未至,不如再等等。”
袁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陈兰心头一凛。
“等?”袁术冷笑一声,“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孙原到了雒阳,在陛下面前把那五百多亩官田的事解释清楚?等到他那些‘证据’被推翻,平安无事地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帐前,望着远方那座灯火初上的城池。
“孙原在魏郡十年,把那些泥腿子当宝贝,又是给田又是给粮,弄得那些贱民一个个对他感恩戴德。你知道那些贱民叫他什么?”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讥诮与嫉恨:“叫他‘孙青天’!”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袁术走回案后,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
“一个宗室远支,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就凭他那点小恩小惠?就凭他那几个读书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靠几个泥腿子就能坐稳的。”
张勋小心翼翼道:“将军打算如何行事?”
袁术取过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一、孙原离郡后三日,以‘追剿黄巾余孽’为名,移兵至邺城东门外十五里下寨。
二、派人潜入城中,联络郡府内应(刘安已允诺配合),散布谣言,制造恐慌。
三、待城中人心惶惶之际,遣使入城,以‘协助守城’为名,要求分兵入城驻扎。
四、若沮授拒绝,则以‘贻误军机’为名,强攻城池。”
张勋看完,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