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卿,不是郡守,不是县令,而是那些小吏。
那些在田间地头收赋税的小吏,那些在乡间派徭役的小吏,那些在亭里传号令的小吏,那些在学宫里教书的学官——他们才是百姓真正看得见、摸得着的人。他们的一言一行,在百姓眼里,就是朝廷;他们的喜怒哀乐,在百姓心里,就是王法。
皇甫嵩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像是这秋日的烟尘。
孙原站在他身侧,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
“后来呢?”孙原轻声问。
皇甫嵩摇了摇头:“没有后来。老夫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那邵瑞调去了另一个乡,让他继续教书。他依旧目中无人,依旧在背后说人坏话,依旧自诩名士,依旧看不起那些百姓子弟。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孙原,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要筑这京观吗?”
孙原沉默。
皇甫嵩指着远处那座尸山,一字一顿:
“因为老夫在北地那几年,见过太多邵瑞这样的人。他们读书不多,却自以为是;见识不广,却目空一切;本事不大,却自诩名士。他们盘踞在乡野之间,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却因为背后有人,动不得,碰不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百姓们怕的不是天子和朝廷,是这些小吏,是这些掌握他们生死存亡的人。在他们眼里,这些小吏与鬼神无异——惹不起,躲不开,只能忍着,受着,活着。”
“可有一天,他们忍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孙原,目光如炬:
“张角起兵的时候,那些百姓为什么会跟着他?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因为那些邵瑞们,那些小吏们,那些乡野的权贵们,已经把他们的血榨干了,把他们的骨头碾碎了,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上。”
“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百姓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们听懂了另一句话——‘跟着我,能吃饱饭’。”
“就这一句话,几十万人跟着他造反了。”
皇甫嵩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烈:
“你知道那些百姓有多固执吗?他们认准了张角能让他们吃饱饭,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至死不悔。官军打来了,他们不退;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不降;死到临头了,他们还在喊‘黄天当立’。”
“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因为他们已经受够了,已经忍够了,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了。”
他指着那座京观,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人,是反贼,是蚁贼,是该死。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反贼?为什么会变成蚁贼?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堆成这座京观?”
孙原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些在天空中盘旋的乌鸦,久久不语。
皇甫嵩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老夫在北地那几年,见过不少事。见过邵瑞那样的学官,见过欺压百姓的乡吏,见过鱼肉乡里的豪强,见过被逼得卖儿鬻女的农夫。老夫想过要改变什么,可老夫改变不了。因为那些小吏,那些豪强,那些乡野的权贵,他们抱成一团,织成一张网,老夫动不了。”
“后来老夫明白了,这天下,是儒门天下,是大汉江山,也是人情天下,权贵江山。朝堂有朝堂的权贵,乡野有乡野的权贵。你动了一个,就是动了一群;你得罪了一群,就是得罪了整张网。”
他看着孙原,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担忧,也有一丝期许:
“孙原,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守,掌一郡军政,以五千精骑纵横冀州。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少忌讳?惹了多少明里暗里的人?”
孙原沉默。
皇甫嵩继续道:“华歆为什么要自降身份请沮授掌权?为什么一个郡丞,要让权给一个外人?因为他知道,你需要有人替你挡着那些明枪暗箭,需要有人替你应付那些人情往来,需要有人替你周旋于那些权贵之间。”
“天下名士颇多,当初颍川月旦评之会,名士辉煌,可如今呢?黄巾一起,那些名士,那些辉煌,都成了一片土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可那些小吏还在,那些乡野的权贵还在,那张网还在。他们不会因为黄巾之乱就消失,不会因为死了几十万人就改变。他们依旧抱成一团,依旧盘根错节,依旧在乡野之间,欺压那些活着的百姓。”
他指着那座京观:
“所以老夫要筑这京观。老夫要让那些活着的百姓看见,反叛的下场是什么。老夫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一想,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老夫要让那些小吏、那些豪强、那些乡野的权贵知道——朝廷的拳头,还在。”
他看着孙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许:
“老夫下狠手,是因为只有下了狠手,才能震慑住那些人。只有震慑住了,你这样的人,才有机会施仁政。”
“老夫筑京观,是给你这样的人铺路。”
“等你回到魏郡,你可以轻徭薄赋,可以安抚流民,可以开办学府,可以让那些活下来的百姓吃饱饭。因为你身后,有这座京观。因为那些小吏、那些豪强、那些乡野的权贵,看见这座京观,就会想起老夫的拳头,就不敢太放肆。”
孙原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累累白骨,望着那些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头颅,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道:
“将军……”
他说不下去了。
皇甫嵩摆了摆手,望着远方,缓缓道:
“大汉十五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