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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那样咽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
“公路,”他说,声音很平静,“你是我弟弟,我不逼你。可你要记住,从今以后,咱们兄弟,走的不是一条路了。”
何苗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望着何进,望着那张粗糙的脸,那双清醒的眼睛,那魁梧的身躯。他忽然觉得,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兄长”的人,变得陌生了。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兄长……”他轻声道,声音发涩。
何进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
“去罢。”他说,“盯着左丰的事,你去办。别的,不用你管。”
何苗站起身,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在门口差点绊倒。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然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堂上,只剩何进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望着那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际,望着那暮色一点一点地吞噬一切。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枯叶。那些叶子打着旋儿,飘飘荡荡,不知落向何处。
何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确实是笑。
空气中传来他的喃喃自语:
“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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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秋府。
赵忠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只茶碗。那茶是今年新进贡的蜀中名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在碗里泛着淡淡的绿光。可他一口都没喝,只是捧着,望着那茶水微微晃动,泛着粼粼的光。
他的对面,站着几个小黄门,都是他的心腹。他们垂手站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堂上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左丰那边,东西送去了?”赵忠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个小黄门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长秋,已经送去了。左黄门收了。”
赵忠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眯着的眼睛里,有一丝满意。
“收了就好。”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收了,就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个小黄门忍不住问:“大长秋,那左丰……信得过么?”
赵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可那缝里,有寒光闪烁。那寒光很冷,冷得那个小黄门心里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信不信得过,不在他,在我们。”赵忠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刀,“他收了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人。他若是敢乱来,那些东西,就是他的催命符。”
小黄门们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赵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庭院里,种着几株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手。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叫几声,停一停,又叫几声。
“陛下这一手,”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到底是信我们,还是不信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了很久,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望着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那麻雀叫得他很烦,可他就那样望着,一动不动。
“去告诉左丰,”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他放心去查。查出来什么,就报什么。”
小黄门们愣住了。他们互相看着,眼睛里满是惊讶。
赵忠转过身,看着他们:“怎么?听不懂?”
小黄门们连忙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堂上,只剩赵忠一人。他望着那碗茶,望着那茶水已经凉了,望着那茶叶沉在碗底,一动不动。
“陛下,”他轻声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您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秋风呼啸,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的鬓发,吹得那碗凉茶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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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宫深处。
宣室殿里,灯火摇曳。十二座铜质博山炉一字排开,青烟袅袅,在殿内缭绕。那青烟带着沉水香的清冽气息,让人心神安宁。可今夜,那安宁底下,似乎藏着什么。
天子刘宏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是今日朝会的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个人的话——袁隗说了什么,杨赐说了什么,何进说了什么,赵忠说了什么,还有那些人没有说话,只站在那里,可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他们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也都记在上面。
他看得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