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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为此华歆和沮授主持的军功奏报也有他一份。此刻他主持邺城周围的恢复之事,主掌流民归田之事,听到有人闹事,自然要来处理。如今见到谢缘风和陆允,知道是在黄巾攻城时和孙原并肩作战的壮士。
“陆君,谢君。”朱瑾还了礼,将剑递还,“本县在邺城县府处理公务,忽有老农持此剑求见,说是两位让来的。不知两位有何事?”
陆允接过剑,重新挂在腰间,不曾答话,只是随手一指不远处抖成筛糠的刘三。
朱瑾见过刘三,自然觉得眼熟,一见他这般模样,脸色便陡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自有一种威严。
中年汉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声音都在发抖:“使、使君,小的、小的是奉县里的令,来收粮的……”
朱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老农,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他走到老农面前,弯下腰,轻声问:“老人家,他收了你们多少粮?”
老农抬起头,看见朱瑾那张清瘦的脸,那双疲惫的眼睛,忽然哭了出来。
“府君啊,俺们真的没有粮啊。俺儿子跟着太守府君打仗,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俺和老伴,还有个小孙女。俺们一天就吃两顿稀粥,哪还有粮交啊……”
朱瑾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直起身,看着那中年汉子,目光冷冷的。
“谁让你收粮的?”他问。
中年汉子道:“是、是县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朱瑾冷笑一声:“县里?哪个县里?本令怎么不知道?”
中年汉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瑾没有理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农人。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见那些苍白的、憔悴的、惊恐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转过身,看着刘三,眼神愈发严厉:“那文书呢?拿来我看。”
刘三跪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朱瑾接过来,展开来看。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变了。他又往下看,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他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是你写的?”他的声音很低,可那低底下,是压不住的怒意。
刘三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
朱瑾把竹简摔在他面前,厉声道:“本县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令?府君什么时候要征百姓的口粮?魏郡府库虽空,朝廷赈粮虽未到,可府君早已下令,各县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你假传命令,欺压百姓,中饱私囊,你是有几条命在身上?”
刘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县、县君饶命……下属、下属是……是听人说的……说府库空了,朝廷的粮还没到……下属、下属也是替县里着想……”
“替县里着想?”朱瑾冷笑一声,“你若是替县里着想,就该去查查谁在造谣。拿着假文书,带着人,到百姓家里抢粮。抢来的粮呢?去哪儿了?”
“你收粮,收的是谁家的粮?收的是那些儿子还在战场上没回来的粮,收的是那些家里只剩老弱妇孺的粮,收的是那些连稀粥都喝不饱的粮。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收得下去吗?”
刘三说不出话来。他趴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朱瑾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些还站在一旁的农人。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见那些苍白的、憔悴的、惶恐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走上前几步,对着那些农人,长袍垂地,深深一躬。
那些农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这位县令,看着他那身青色官服,看着他弯腰鞠躬的样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瑾直起身来,声音温和了许多:“诸位乡亲,本县治下不严,出了这等败类,让你们受苦了。本县在此向诸位赔罪。”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本县一定严办。往后,但凡有官吏欺压百姓、假传命令、中饱私囊的,你们随时可以来县府找本县。本县在,就给你们做主。”
农人们愣住了。他们抬起头,看着朱瑾,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那老农最先反应过来,连连叩首:“多谢府君,多谢府君……”
朱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中年汉子,脸上的温和已不见了。
“你叫什么?”他问。
“小的、小的叫刘三。”中年汉子的声音在发抖。
朱瑾点了点头:“刘三,你是这刘村的里正?”
“是、是。”
朱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里正之职,是替朝廷管理百姓,不是让你欺压百姓的。府君在魏郡轻徭薄赋,安抚流民,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百姓能活下去。
他声音转冷,带着一丝杀气:
“你在做什么?”
“此番饶不得你。日后,告诉你的那些同僚,魏郡见不得贪赃枉法之辈,不想被收治,便谨慎做人!””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此人拿下,押回邺城县府,按律处置。他手下这几个人,一并押回去,一一审问。那些被抢走的粮,能追回来的,悉数归还百姓。”
几个随从上前,把刘三从地上拖起来。
刘三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拖向车驾。他的嘴唇还在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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