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谢你在这里。”孙原说。
林紫夜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很轻,很远,像低语,像叹息。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孙原。她的眼睛很深,很深,深得像两汪潭水,看不见底,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孙原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里的一缕薄阳,照在脸上暖不了,可让人看得见。
“是啊。”他说,“我不是也在这里吗?”
两人对视了一瞬,那一眼里交换了什么——旧日的相依,如今的相伴,身不由己的叹息,都在那一眼里了。
然后林紫夜转过身,走到院子里那根晾布条的竹竿前,伸手去够上面的布条。她踮着脚尖,手指够了好几次,才够到。她把布条取下来,叠好,放进一只竹篮里。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可孙原看得出来,她很累了,累得手指都在发抖,可她没有停下来。
她不能停下来。那些伤兵还在等着她。那些布条还要洗,那些药还要配,那些伤口还要换药。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那些伤兵就会感染,就会发烧,就会死。
孙原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竹篮。“我来。”
林紫夜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的病——”
“好了七八成了。”孙原说,“剩下的两成,慢慢养。不碍事。”
林紫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竹篮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走到屋里去了。
孙原提着竹篮,走到井边,把布条倒进一只木盆里,打了水,开始洗。水很凉,凉得像冰,冻得他手指发红,可他没停。他把布条一条一条地洗干净,拧干,晾在竹竿上。他洗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林紫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可知道它在。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在药神谷里,孙原也是这样跟着她的。那时候他还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伤病,不知道什么是生死,只是觉得紫夜姐姐的手很软,很凉,按在额头上很舒服。他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给他换药,给他喂药,给他擦汗。她不说话,从来不说话,可她的手在,她的眼睛在,她的人就在。
现在,他在给她打下手。洗布条,递药布,缠绷带。他什么都做不好,笨手笨脚的,可他一直在做,从巳时到申时,从阳光正好到暮色四合,没有停过。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也有些热。她眨了眨眼,把那些东西压了回去。她不能哭。她是林紫夜,是药神谷的弟子,是这些伤兵的医者。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那些伤兵会更害怕,更担心,更难熬。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坐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横梁,闭上了眼睛。
暮色四合的时候,林子微来了。
林子微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腰系布带,头戴布冠,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像是两盏被薄纸蒙住的灯——看着暗,却烧得旺。他的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的编绳很新,像是刚编好的,墨迹未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他是林紫夜的师父,药神谷的长老,一手医术天下闻名。他跟着孙原来了邺城,一直在伤兵营里帮忙,替林紫夜分担了不少事情。
他走进院子,看见孙原在井边洗布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确实是笑——像是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孙太守。”林子微走过去,冲他拱了拱手,“你不在清韵小筑养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孙原站起身,还了礼。“林先生。病好了,出来走走。”
“好了七八成?”林子微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了七八成。”孙原说。
林子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走到屋里,看见林紫夜坐在榻上,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睑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更深了,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他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疼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没有叫醒她。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院子里,走到孙原身边。
“孙太守。”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借一步说话。”
孙原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槐树下。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根枯藤,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吊死鬼的舌头。树下有一块青石,石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上面刻过什么东西,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林子微在青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是凉的,凉得他皱了皱眉,可他什么也没说,又灌了一口。
“孙太守,”他放下酒壶,看着孙原,“紫夜这孩子,你认识多久了?”
孙原想了想。“快十年了。”
“十年。”林子微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十年了。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搭理人。别人都说她冷,说她是冰做的,说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