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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飞燕惊云(3/5)

流华录  | 作者:清韵公子|  2026-10-02 23:02: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飞燕的护卫营组成,大约三千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老兵中的老兵。这些人跟着褚飞燕打了好几年的仗,杀人如麻,见惯了生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凶光,像是饿狼的眼睛。他们穿着札甲,甲片是用熟铁锻打的,每一片长三寸宽两寸,边缘磨得发光,用牛皮绳编缀在一起,甲片覆盖了整个躯干和肩部,只在腋下和肘部留有活动空间。腰间挂着环首刀,刀身长约三尺,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麻绳。手中握着长矛和盾牌,一个个昂首挺胸,杀气腾腾。

褚飞燕的大纛正立在队伍的正中央。

大纛高三丈,旗面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褚”字,黑色的丝线在黄色的旗面上格外醒目,远远就能看见。大纛的旗杆上绑着几条彩色的布条,在风中飞舞着,像是一条条蛇。大纛下面,褚飞燕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马身不高,但很结实,四腿粗壮,蹄子宽大,是北方草原上最好的战马。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铁甲,头戴一顶铁盔,盔顶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羽毛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根旗杆上飘动的旗幡。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像是在审阅一幅画卷。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盾牌手排列得够不够密,长枪手的枪尖是否整齐,弓手的弓是否上弦。他甚至还看了看天,看了看风向,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起鼓!”他喊道。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那鼓声很沉,很闷,像是天边滚动的闷雷,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鼓声从黄巾军的中军传出,穿过层层叠叠的队伍,传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心脏砰砰乱跳,震得人血液沸腾。

鼓声中,黄巾军开始缓缓推进。

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推进。五万人的队伍,像是一片灰色的潮水,从南向北涌去,所过之处,草木皆摧,尘土飞扬。盾牌手的脚步整齐划一,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擂鼓一样。长枪手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弓手的弓弦绷得紧紧的,箭壶里的箭簇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在唱一首死亡的歌。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井阑和冲车。

井阑是用木头搭成的高塔,高约三丈,底部宽约一丈,顶部是一个平台,平台上站着弓箭手,可以从高处向城墙上的守军射击。井阑的底部装着四个木轮,由十几个士兵推着前进,推起来很慢,很吃力,可一旦推到了城墙根下,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压制城墙上的人。

井阑一共有五座,每座相隔约五十步,呈一字排开。每一座井阑的顶部都站着十个弓箭手,一共五十个弓箭手,可以从城墙上方的位置向下射击,大大压缩守军的活动空间。

井阑的后面是冲车。

冲车是用粗大的木料制成的战车,车身长约两丈,高约一丈,底部装着四个巨大的木轮,轮子上包裹着厚铁皮,防止被石头砸坏。冲车的顶部蒙着一层生牛皮,牛皮上涂着厚厚的泥浆,防止被火箭烧着。冲车的正前方装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长约两丈,粗约一抱,撞木的头部包着一层铁皮,铁皮上铸着猛兽的头像,狰狞可怖,一看就知道是专为撞城门而造的。

冲车也有三辆,每一辆都由三十个士兵推着前进,速度很慢,但气势惊人,像是三头巨大的铁牛,一步一步地向城墙逼近。

褚飞燕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队伍缓缓推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满足,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东西。

他身边站着一员副将,身材高大,面目粗犷,穿着一件铁甲,甲片上满是凹痕,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那人看了褚飞燕一眼,低声道:“将军,虎贲营的骑兵还没动静。”

褚飞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落在那条灰蒙蒙的官道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路,和一路上的枯树和荒草。

“不急。”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骑兵的冲锋需要距离。他们不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动手。等我们到了城下,等我们的阵型被城墙挡住,等我们的队伍拉长,那时候,他们才会来。”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身边的副将脸上。

“传令下去,让两翼的盾牌手和长枪手都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骑兵的影子,立刻结阵迎敌。不要慌,不要乱,只要阵型不乱,骑兵就冲不进来。”

“喏!”副将领命而去。

褚飞燕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孙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一杯放久了的老酒,说不上是甜是苦,只让人觉得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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