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牵制。鼎请令，全军就地于平缓山野安营休整，一则缓解士卒连日行军疲惫，二则分批派遣斥候探查敌我布防、粮草存量，摸清虚实之后，再定后续行止。”

孙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疲惫士卒——周身甲胄沾染泥水，靴底裹满黄泥，行军损耗肉眼可见。他清楚远道疲兵不可再战，贸然入场只会重蹈北军兵力分散的覆辙。

“就地安营，严守营防，无军令不得将士私自出营交战。”孙原沉声下令，随即转头看向郭嘉，目光平和，“明日清晨，原与奉孝亲率几名精锐斥候，近身探查主战场态势。”

郭嘉应声颔首，可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西侧幽深密林，眸色微凝。自邺城出发北上，他数次捕捉到密林深处一闪而逝的窥探视线，踪迹飘忽，来去无痕，始终远远尾随大军，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

他侧身贴近孙原，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低，唯有二人可闻：“一路北上，尾随密探从未断绝。但嘉细看多番踪迹，已然笃定，这群人绝非太平道人手。太平道主力尽数困于前线战场，兵甲匮乏、士卒多为流民，散漫无纪，可身后这批伏兵，潜行无痕、轮换值守章法严明，弓弩兵刃皆是帝都官造制式，远非山野贼寇所能配备。对方刻意模仿太平道行事风格，只为嫁祸叛军，掩藏朝堂杀机。只是幕后主使，嘉一时难以敲定。”

晚风穿林而过，卷起地面血污尘土，北方主战场沉闷战鼓遥遥传来，一下下敲击在人心之上。

孙原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密林，指尖下意识轻贴腰间渊渟剑鞘，指腹摩挲冰凉鲛鞘纹理。眼底无半分惊惧怯懦，唯有沉静如深潭的漠然——原知晓林中杀机，也有一剑破局的能力，只是不愿。

杀机已至，前路无退，坦荡赴局便是。

暮色彻底吞没太行最后一缕残霞，寒夜裹挟血腥湿气彻底笼罩整片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