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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雪恨的念想,终究只是空谈。”
末位的杨定身姿端正、沉稳进言,一语点破朝堂破局关键:“如今天子年少,朝政多由内廷近幸把持。张让、赵忠二常侍手握内廷权柄,深得天子信赖,朝堂任免、罪责裁定,多由二人左右。若能重金疏通、得其居中回护遮掩,此番败绩便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无需担责获罪。”
四人各抒己见、层层剖析,思路高度统一,皆以保身稳权为根基、复仇雪恨为后续,句句贴合时局、切中要害,尽显心腹谋臣的周全考量。
董卓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绝境危难之际,心腹同心、谋断一致,便是他稳住局势、翻盘自救的最大底气。
“吾意已定。”他沉声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落子无悔,“连夜备办重礼,密送洛阳,疏通张让、赵忠二常侍,务必遮掩败绩、保全凉州兵权。”
话音既定,他即刻厉声传令帐外亲卫,火速备办物资、草拟密信,不得延误分毫。
不多时,数名亲卫依次入帐,将连夜备好的重礼逐一陈列。两箱上等马蹄金整齐排布,金质纯正、色泽温润,皆是凉州边地多年积攒的珍稀精金,价值连城;十二匹西凉千里马的马牌、敕卷规整陈列,皆是日行千里、筋骨雄健的上等良驹,为权贵争相追捧的稀世珍品;一箱珍珠翡翠层层铺展,珠圆玉润、光彩莹亮,翡翠通透温润、质地精良,件件皆是世间上品珍宝,奢华贵重、无可估量。
金玉良马、珠翠珍宝,尽数是凉州军府多年积攒的珍稀重货,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乃是全军底蕴所在,此刻尽数拿出,只为疏通朝堂、保全权位。
董卓强忍肩头剧痛,起身移步,俯身亲手展开素帛,提笔蘸墨,落笔沉稳有力、字字凝练。他半生戎马、不善文辞,书信内容直白务实,刻意避重就轻,只详述黑山黄巾贼众势大、孤军深入、深陷伏阵、寡不敌众、力战落败的窘境,尽数遮掩自己轻敌冒进、指挥失当的致命过错。
信中言辞谦卑恭谨,反复陈述自身戍边忠心、镇守边关之劳苦,恳切恳请二常侍居中斡旋、遮掩败绩,保全凉州兵权、庇护一众边关将士。字字句句皆是官场周旋的隐忍与算计,全然不见沙场悍将的霸道傲气,只为保权全身、蛰伏求全。
半生沉浮宦海沙场,他早已深谙刚柔并济、屈伸自如的生存之道。沙场之上,他铁血霸道、宁死不屈;朝堂之下,他能屈能伸、不惜重金、不惧低头,一切筹谋,只为牢牢握住兵权、守住立身根本。
书毕,董卓亲手叠好素帛,仔细封入鎏金密匣,神色冷肃凝重,无半分松懈怠慢。此事关乎全军存亡、自身权位,容不得半点差池。
“挑选精锐亲卫,连夜奔赴洛阳。”他抬眼看向跪地待命的信使,语气沉厉刺骨,裹挟凛凛军令,“星夜兼程、不得片刻延误,务必将重礼密信亲手送入张让、赵忠私府,不可经由他人之手。此事干系重大、绝密至极,一旦泄露分毫,军法处置、株连族人。”
“诺!”信使伏地叩首,神色肃穆、应声铿锵,深知此事关乎全军安危、阖家性命,不敢有半分差错。
转瞬,信使背负密匣、腰佩利刃,大步踏出中军大帐,趁着沉沉夜色,策马疾驰而去。
夜色漆黑如墨,山间夜风凛冽刺骨,寒霜暗落、山野寂寂。营中一片死寂,唯有急促沉稳的马蹄声骤然响起,踏碎满山夜色,一路向南,疾驰奔赴洛阳皇城。
急促寥落的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苍茫山野。这连夜奔赴洛阳的马蹄,恰似凉州武人刻入骨髓的本性,绝境之中,可俯身隐忍、可重金求人、可变通退让,利己保权、稳固根基,铁血悍勇与隐忍投机,从来并存其身、相辅相成。
董卓立在帐口,凝望沉沉无边的夜色,久久未曾回身。晚风肆意吹动他残破的甲衣,反复拉扯肩头未愈的伤口,刺骨凉意混着皮肉剧痛层层侵袭、磨淬筋骨。
他心底念头清明至极,此刻俯首送礼、隐忍求全,从来不是怯懦畏事,只是暂且蛰伏、蓄力待时。只需稳住朝堂、守住兵权,他日便可重整兵马、再出边关,倾尽凉州全军之力,踏平黑山、剿灭黄巾,以贼寇鲜血祭奠殉国的张顺、陈绍、王武等一众将士,告慰满山忠魂。
他通透世事,乱世纷争,唯有权位在手、兵权在握,才有资格报仇雪恨、告慰亡魂,方能立足天下、纵横四方。
良久,他方才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转身回帐,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沉冷肃穆、不露喜怒,无人能从他沉静的面容上,窥见半分心绪起伏、筹谋算计。
“传令全军。”他沉声下令,嗓音裹挟沉郁悲愤与凛冽杀意,穿透寂静夜色,响彻整座军营,“今夜减半岗哨、暂撤严戒,篝火通燃、全军痛饮。老夫今日与诸军将士同坐篝火、共饮悲酒,同祭亡魂、共悼忠魂!”
军令传出,瞬间打破军营死寂,沉闷氛围骤然被悲壮戾气取代。
转瞬之间,凉州大营灯火次第亮起,堆堆篝火于营中空地逐一燃起,熊熊火光跳动不息,驱散沉沉夜色,照亮整片残破军营。赤红火光铺洒在破损的营帐、带血的甲胄、将士疲惫沧桑的面容上,明暗交错、光影斑驳,稍稍冲淡了连日压抑的死寂颓凉。
依大汉边军旧制,军营素来禁酒,军纪严苛肃穆,唯有节庆大典、大捷犒赏或是朝廷特批的特殊情形,方可适度饮酒,严禁军中私自聚众酣饮、夜聚喧哗。可今夜,董卓全然不顾军纪规制,大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