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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臂骨被射断,垂在身侧晃荡,骨头碴子刺破皮肉露出来,仍咬着牙不肯退,被同伴强行拖到阵后。
“推冲车!”
张鼎令旗一挥,旗面猎猎作响。阵后推出三辆四轮冲车,车架以柞木硬木打造,上覆三层生牛皮,淋了泥浆防火,车中藏着合抱粗的撞木,前端包着三寸厚的铁头。每辆车下藏着二十名精壮士卒,猫着腰,肩头顶着车架,一步步往寨门挪。脚下踩着碎石与断箭,鞋底磨得发烫,人人额角冒汗,呼出的白气混在晨雾里。
寨墙上滚木擂石接连砸下,碗口粗的圆木撞在牛皮上发出沉闷的钝响,牛皮被砸破好几个洞,底下的士卒有被碎石砸中头颅的,闷哼一声倒下去,脑浆混着血溅在旁人脸上、甲上。旁边的人眼睛都不眨,立刻补上位置,肩头接住车架,咬着牙继续推车往前。尸首被踩在脚下,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冲车走到距寨门三十步时,寨墙上忽然泼下脂膏,黑乎乎的油脂浇在牛皮上,火把跟着扔下来。牛皮遇火即燃,三辆冲车瞬间裹成了三个火球,烈焰裹着黑烟往上窜,燎得寨墙都发烫。车里的士卒惨叫着冲出来,身上带着火,满地打滚,有几个跑了几步就栽倒在地,蜷成一团再也没起来,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血腥气飘得老远,闻之欲呕。
张鼎眉头拧成一团,额角青筋跳了跳,却没退。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火星,脸颊被烫得微红,厉声大喊,声音都劈了:“第二队冲车上!盾兵压上去,弓弩手全力压制!死也要把寨门撞开!皇甫公在南边看着我等,绝不能坠了汉军威名!”
又两辆冲车从阵后推出来,更多的弩手往前压,箭雨更密,压得寨墙上的黑山兵抬不起头,只能缩在垛口后盲射。冲车顶着箭雨和碎石,一点点往寨门挪,车轮碾过地上的尸首与断箭,咯吱作响,车底拖出长长的血痕。
寨墙上,杨凤披着重札甲,肩甲上缀着铜钉,护膊处磨得发亮,他手扶着夯土垛口,指节扣得发白,眉头拧成一团。他看着汉军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心里隐隐发沉。他原以为孙原远道而来,不敢贸然猛攻,顶多是佯攻牵制,没料到对方一上来就下了死力气,看这架势,分明是要配合南谷的皇甫嵩里外夹击。皇甫嵩用兵何等厉害,当年数十万黄巾都败在他手里,若是被他从南谷杀出来,这道防线断然守不住。
“西侧加派人手,把后备队的擂石都搬过去!”他扭头吩咐亲卫,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风沙磨出来的沙哑,“再派两拨人,快马去给褚飞燕传信,让他立刻出兵抄汉军侧翼,速速驰援!就说皇甫嵩要从南谷突围,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卫应声跑下敌楼,脚步踩得木梯咚咚响,甲叶撞得栏杆叮当乱响,一路撞翻了两个搬石头的士卒,也顾不上扶。
杨凤目光扫过东侧,见那边汉军喊杀声震天,旌旗招展,看着声势极大,却半天也没一架云梯靠上墙,箭势也稀松,十支箭倒有八支射在空处。他心里便明了——东边是佯攻,主力全在正面。他立刻调了东侧的守兵往正面补,寨门处的防守瞬间厚了一倍,滚木擂石砸得更密了,碎石顺着寨墙哗哗往下掉。
可他没料到,真正的杀招,不在正面,也不在东侧,而在南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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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汉军弩箭射出的同一时刻,南谷旧垒的西门,悄无声息开了一道缝。
皇甫嵩一身鎏金铜甲,甲片打磨得锃亮,肩甲、胸甲处錾刻着兽纹,虽是历经战事略有磨损,却依旧威仪凛然,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沉雄。武冠戴得周正,冠上簪着貂蝉尾,是朝廷特赐的车骑将军规制,冠缨虽断了半截,是前日混战中被刀削的,却丝毫不损其庄重。他腰间悬着环首长刀,刀鞘髹黑漆,镶着铜珰,立在门洞深处,背光站着,像一尊沉郁的铜像,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身后亲卫持节而立,赤色的节旄垂在身侧,那是代天子征伐的信物,见节如见天子,三军皆可节制。
他身后站着八千可战之兵,大半甲胄不齐,有的只剩半幅皮甲,有的肩甲碎了用麻绳捆着,兵刃也多有缺口,刀身卷了刃,矛杆磨得发亮。士卒们脸上带着菜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却亮得吓人,像烧着两团火。困了三日,粮草将尽,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冲出去,还有活路;冲不出去,全垒上下都得饿死在这里。但他们更清楚,站在身前的这位左车骑将军,是当年平灭黄巾、威震天下的皇甫义真,跟着他,就没有冲不破的围。
垒外就是黑山的围寨,苦酋的五千人守在那里,防备不算最严,却也层层鹿角,步步设防。皇甫嵩选这里做突破口,是昨夜就与诸将推演定下的——苦酋性子粗疏,防守多有疏漏,且离杨凤的主营远,援兵来得慢,一旦撕开缺口,便能直插杨凤后营,与西山的孙原部形成夹击。三日来他故意按兵不动,只守不攻,就是要等黑山军松懈,等西山那边打响,再雷霆一击。
皇甫嵩没说什么长篇大论的鼓舞士气的话,只抬手拍了拍身前一名屯长的肩。那屯长脸上有道刀疤,是跟着他平黄巾时广宗一战留下的,此刻重重点头,手里的长矛攥得指节发白,指腹磨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