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红,眼里带着死志。垒中诸将皆知,将军拍肩,便是托以死战之意,当年长社一战,也是这般拍了先锋的肩,那先锋便带着人死战破围,一举扭转战局。
“开城门。”皇甫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得每个人心头一震。他话音不重,却自有千钧之力,三军闻之,无不凛然。
城门缓缓拉开,门轴发出吱呀的闷响,士卒鱼贯而出,衔枚疾走,直奔黑山的围寨。前锋五百人全是选出来的死士,个个一手持盾,一手握短刀,专往鹿角缝隙里钻,脚边就是前人留下的残肢断骨,踩上去软乎乎的,也毫不在意。队伍分作三队,左翼先动,吸引寨上火力,右翼随即迂回包抄,中军紧随其后,章法严整,丝毫不乱——这都是皇甫嵩带了多年的老卒,哪怕饿了三日,阵型也半点不会散。
守寨的黑山兵正盯着东面西山的方向,听着那边的喊杀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手里的弓都松松垮垮挎着,没留神身后会突然杀出一支人。等发现时,汉军已经冲到了寨外几十步,前头的死士都摸到壕沟边了,连脸上的凶悍神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敌袭!汉军突围了!”
一声惊叫划破晨雾,寨子里瞬间乱了。苦酋刚披好皮甲冲出来,腰带还没系紧,就见汉军已经架起云梯往寨墙上爬,箭矢嗖嗖往寨里射,势头猛得惊人。
“顶住!都给我顶住!放箭,放箭!”苦酋提着柄厚背刀大喊,刀身沉重,他挥得呼呼作响,亲自冲到寨墙督战。他原以为南谷的残兵早就饿得没力气了,顶多能守垒,绝不敢主动突围,没想到一个个都像疯了似的,悍不畏死往上冲,前头的掉下来摔断腿,骨头碴子戳出来,后面的踩着尸首继续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皇甫嵩立在阵后,亲自擂鼓。牛皮鼓面震得咚咚响,沉厚有力,像砸在每个人心上。他双手握着鼓槌,手臂青筋暴起,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鼓声一声比一声沉,节奏分明,不乱分毫。汉军士卒听见鼓声,攻势更猛,前仆后继往寨墙上冲。一名军侯扛着玄色大旗,顺着云梯往上爬,背上中了两箭,箭杆露在外头晃荡,他也不管,咬着牙翻上寨墙,一刀砍翻旁边的黑山兵,把大旗往墙头上一插,大吼道:“皇甫将军破寨了!”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矛捅过来,直穿他的小腹,矛尖从后背露出来,滴着血。那军侯闷哼一声,双手攥着旗杆,硬是没倒,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寨墙的黄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直到身后的同袍翻上来,接住旗杆,他才松了手,顺着墙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更多的汉军顺着缺口涌进去,寨子里展开了白刃战。环首刀劈砍在骨头上的脆响、长矛捅进胸腹的闷声、兵刃碰撞的火星、濒死的惨叫混在一起,血溅在黄土上,渗进霜地里,把泥土泡成深褐。断肢、尸首滚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滑腻黏糊,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有人被劈开半边脸,还在往前扑,手里的刀乱挥;有人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打,眼里全是红血丝。
皇甫嵩站在寨外,见缺口已开,立刻下令中军突进,同时分出一支人马绕往寨北,断苦酋的退路。他身旁的司马低声请示是否要招降,皇甫嵩微微摇头,沉声道:“困兽之斗,招降徒耗时间。速战速决,还要去打杨凤的后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百战名将的杀伐之气。
苦酋红了眼,提着刀亲自上去堵,身边的亲卫死伤一片,刀刃都砍卷了口,缺口上挂着碎肉和头发,却怎么也堵不住潮水般涌进来的汉军。他心里清楚,挡不住了。皇甫嵩的兵,哪怕饿了三日,也不是他这五千乌合之众能挡的。再打下去,他这五千人就得全折在这里,连个报信的都剩不下。
“撤!往主营撤!”苦酋咬牙下令,腮帮子咬得鼓鼓的,带着残兵弃寨而走,往张牛角的主营方向退。走的时候慌慌张张,连寨里囤积的粮草都没来得及烧,只丢下了上千具尸首,散落在寨墙内外。
皇甫嵩的人拿下了外围围寨,却没追。他收住队伍,稍作整顿,留下五百人看守俘虏和粮草,立刻调转方向,往西侧杨凤的防线后方打过去。临行前他登上寨墙,望了一眼西山方向的战局,见正面攻势正盛,便对左右道:“孙太守打得不错,节奏掐得正好。我等加速推进,尽早与他会师,莫让正面的士卒白死。”
前后夹击的局面,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