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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帅还在领着人死战,说就是拼光了,也要冲过来接应大帅!”
杨凤心里一沉,手都凉了,指尖发麻。他知道褚飞燕绝不会坐视不救,可汉军伏兵早有准备,步弩阵层层叠叠,轻骑冲不破也是实情。更何况,南谷还有皇甫嵩的主力压过来,这道防线,终究是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西边又传来消息,董卓的前锋骑兵已经过了三道隘口,离这里不到二十里了,半个时辰内就能到。
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下来。
杨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决断,血丝爬满眼白。他知道再耗下去,就得全军覆没在这里,连回去见主帅的人都没有。
“传令,弃寨,往北撤,和主帅汇合!”他咬着牙下令,牙都快咬碎了,“前队变后队,交替掩护,不许乱!谁要是敢先跑,军法处置!”
命令传下去,黑山兵如蒙大赦,纷纷弃了寨墙,往北撤退。队伍虽乱,却没溃散,看得出杨凤治军确实有章法,败而不溃。
“砰”的一声巨响,寨门终于被撞开,碎木飞溅,带着火星子四处乱溅。张鼎提着刀第一个冲进去,身后的汉军鱼贯而入,喊杀声震天。寨门后挤着来不及撤走的黑山兵,被汉军迎面砍杀,尸首堆在门洞处,血流成河,都没过了脚踝。
几乎同时,皇甫嵩也带兵从后营杀了进来。
两路汉军,在杨凤的营寨中心会师了。
晨雾彻底散了,朝阳跃出山巅,金红色的光洒下来,照在遍地的尸骸与兵刃上,也照在两支满身血污的汉军身上。血被阳光一照,泛着腻人的光泽。
皇甫嵩收了刀,大步往前走,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甲上的血污凝了一层,鬓角的白发沾着尘土,脸上还有几点血星子,却依旧腰背挺直,步履沉稳,半点没有败军之将的颓丧。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像钉在地上,周身威仪自生,周遭士卒见了他,无不纷纷侧身避让,垂首行礼。
孙原见状,立刻从土台那边快步迎上,趋前半步,躬身执下属礼,姿态恭谨,双手合于身前:“末将魏郡太守孙原,见过左车骑将军。末将救援来迟,让将军受困数日,死罪。”
皇甫嵩回了半礼,手臂微抬,目光落在孙原脸上,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有力,像沉钟闷响:“孙太守来得正好。你部正面牵制有功,战术得当,当记首功。”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上位者的雍容气度,不怒自威。
两人都没说什么客套话。一个是久历沙场的车骑将军,持节掌兵,位比九卿;一个是初掌兵事的郡守,引兵驰援。此刻站在血染的营寨里,望着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沉定。
郭嘉始终立在孙原身后偏左的位置,半步不差,待二人见礼罢,才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语声清和:“郭嘉见过皇甫公。公安然脱困,便是此战最大的胜果。黑山围点打援的算盘,这下落空了。”
皇甫嵩看了郭嘉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他早听闻孙原身边有个郭嘉郭奉孝,智计过人,今日这内外夹击、设伏打援的布置,环环相扣,章法老道,果然名不虚传。
“残兵八千,都带出来了。”皇甫嵩侧了侧身,示意身后的部将上前,“伤卒三千,走得慢,稍后就到。营里缴获的粮草军械,都清点过了,够全军支用三日。”
“将军辛苦。”孙原直起身,语气平和,姿态依旧恭谨,“营寨已破,末将已命士卒清扫战场、救治伤兵。董卓的前锋快到了,等会合之后,听凭将军调度,再议下一步。”
皇甫嵩点头,没异议。他迈步往中军大帐走,沿途审视营寨布防,偶尔指出几处疏漏,随口吩咐身后司马记下,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尽显名将本色。
营寨里,汉军士卒忙着清剿残敌、救治伤兵、收缴粮草军械。打了胜仗,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连疲惫都轻了几分。有人就地坐下,啃着干粮,指着黑山北撤的方向说笑,士气比来时更盛。地上的血积成小洼,踩上去黏靴底,却没人在意,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见惯了。
南侧谷口,褚飞燕见寨中升起汉军大旗,知道杨凤已经撤了,再冲下去也是徒增伤亡,咬牙下令收兵,带着残骑往北退去。走的时候,他勒马回头望了一眼西山的方向,眼神沉得像深潭,勒马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心里清楚,有皇甫嵩在,往后的仗,只会更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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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黑山主营。
杨凤带着残兵败退回来,一身血污,札甲碎了半边,肩甲处裂着大口子,露着里面渗血的麻布,头发散乱着,沾着血和尘土。进了大帐就单膝跪地,声音沉重,垂着头不敢看帅位:“末将无能,丢了西山大营,折损弟兄两千三百余,请主帅降罪。”
话音刚落,帐帘一掀,褚飞燕也走了进来,甲上箭痕密布,袍角沾着血,同样单膝跪地,声线沙哑:“末将驰援不利,冲不破汉军伏兵,致杨帅孤军难支,请主帅一同降罪。”
张牛角坐在帅位上,一身厚重的铁甲,甲片碰撞着发出闷响,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半天没说话。大帐里的空气像凝住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烛火都跳得小心翼翼。
帐里站着苦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