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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毒,个个神色凝重。一仗打下来,丢了西侧防线,折了近三千兵,还让皇甫嵩和孙原合兵一处,等于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先前辛辛苦苦打出来的优势,一下就没了大半。更要命的是,皇甫嵩亲自掌兵,此人用兵如神,当年黄巾百万都败在他手里,如今他脱了困,可比孙原难对付十倍。
“起来吧。”张牛角闷声开口,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陶碗都跳了跳,碗里的水洒出来,淌在兽皮案面上,“不是你们不尽力,是汉军太狡猾,早设了圈套等着我等。杨凤守得稳,飞燕冲得猛,弟兄们都拼了命,这罪,怪不到你们头上。再者,皇甫嵩是什么人?当年朝廷平黄巾,全靠他一人撑着,败在他手里,不冤。”
他素来知道轻重,黑山五部同生共死多少年,绝不能因一仗之败就寒了弟兄们的心。更何况对手是皇甫嵩,输了也不丢人。
褚飞燕起身,上前一步,开口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主帅,事已至此,追责无用。当务之急,是重新布防。汉军合兵之后,由皇甫嵩持节统领,兵力近四万,再加上董卓的两万边军,总兵力比我等多,地利的优势也弱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分兵围困。”
“董卓的前锋到哪了?”张牛角闷声问,压着心里的火气,声音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离这里不到十五里,最多一个时辰就到。”褚飞燕道,“董卓的边军悍勇,尤其是骑兵,常年和羌人打仗,不好对付。领兵的是他女婿牛辅,性子骄躁,本事却不差。只是董卓与皇甫嵩素来不和,未必肯真心听调,这也是我等的机会。”
帐里气氛更沉了。
先前围皇甫嵩,是四万对四万,占着地利,设了圈套,才打赢了。现在汉军合兵,再加董卓的人,总兵力六万上下,比我等多两万,又有皇甫嵩居中调度,地利的优势也没那么大了,这仗,越来越难打。
于毒皱着眉上前一步,沉声道,声音粗哑:“主帅,不然我等往后撤一撤,退到太行山口,依着山险防守,更稳妥。汉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耗不了多久,自然就退了。皇甫嵩再厉害,总不能带着兵往山里钻。”
“不行。”张牛角立刻否决,嗓门震得帐顶嗡嗡响,“好不容易占了河谷,就这么退回去,弟兄们的血不就白流了?再者,退进山里,就等于把冀并边境让出去了,以后再想出来,就难了。附近的坞堡、村落,以后也别想再收粮了。”
帐里一时陷入沉默。退也不是,打也难打,众人都犯了难,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主意。
褚飞燕走到舆图前,指尖在河谷北面的北谷口划了一道线,指甲划过麻纸,留下浅浅的印子,声音平稳:“不撤,也不能硬拼。把防线往北收一收,依托北谷口的山隘扎营,谷口窄,汉军展不开兵力,我等守起来省力。让张白骑的白骑立刻回师,守西侧山道,挡住董卓。”
“我等五部同心,扼守一处,汉军便是人多,也攻不进来。”他抬眼扫过帐中诸将,目光笃定,“皇甫嵩虽是主帅,却管不了董卓的边军,也调不动孙原的郡兵。汉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有统属,号令难一。皇甫嵩新败,手下都是残兵,撑不了多久硬仗。孙原的兵是魏郡的,守家还行,攻坚一般,损失大了他也心疼。董卓的边军最悍,可董卓那人,野心大,不肯真拼命,绝不会替朝廷当先锋,更不会替皇甫嵩卖命。”
“我等只要守住隘口,耗上十日半月,他们粮草不济,必然生隙。到时候不用我等打,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说得条理清晰,利弊都摆得明白,帐里众人听着,都慢慢点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几分。
张牛角沉吟片刻,一拍案几,震得烛火跳了跳:“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下去,各部拔营北撤,在北谷口扎营,依险布防。让张白骑立刻回师,守西侧山道,务必把董卓挡在谷外。”
“诺!”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布置。帐里的人一走,立刻忙乱起来,号角声此起彼伏,各营收拾行装、拔营起寨,有条不紊地往北撤,车马碾过地面,尘土飞扬。
帐里只剩张牛角和褚飞燕。
张牛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肩膀都垮了些:“飞燕,你说,我等这仗,最后能赢吗?几十万弟兄跟着我等,总不能把他们都带进沟里。皇甫嵩那老匹夫,实在不好对付。”
褚飞燕望着舆图上的山川河谷,目光落在北谷口的位置,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不知道。但只要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关。朝廷早就烂透了,皇甫嵩再能打,也撑不起这破落的天下。这天下,未必一直是刘家的。”
他抬眼望向帐外汉军的方向,眼神深邃,像藏着一潭深水。
孙原,郭嘉,皇甫嵩,还有个董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往后的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可他没得选。走到这一步,黑山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都扛在他们肩上,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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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董卓的前锋终于到了。
为首的是董卓的女婿牛辅,领着五千骑兵,烟尘滚滚地冲进河谷。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老远就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像滚雷似的。见汉军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