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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把所有突袭破绽尽数补齐,不给我们半分可乘之机。”
身侧的褚飞燕静立崖边,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身短打劲装利落贴身,衣料虽旧却整洁,没有多余纹饰,尽显少年将帅的干练果决。他不似寻常武人那般满身血气,眉目清俊沉静,周身气质温润内敛,唯有眼底深处,藏着远超年龄的冷冽城府与杀伐决断。
他手中握着一柄短柄环首刀,刀身敛入鞘中,不露半分锋芒,指尖轻轻搭在鞘口,力道收放自如,心性亦是如此,藏锋守拙,伺机而动。
“他越是谨慎,便越是心虚。”褚飞燕语声清和,没有半分张扬戾气,字字却精准刺骨,“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孤军深入、后援未至,底气不足,不敢与我数十万绝境残军死磕。他后撤是避锋芒、待援军、稳战局,可恰恰是这份稳妥,会让他生出片刻侥幸,觉得暂缓退让便能暂安无事。”
“可战场从无暂安。”
褚飞燕抬眸,望向山下那条两山夹峙的狭长谷道。谷中雾色最浓,林木最密,地势最险,是天然的伏击死地。此刻谷中寂静无声,数万黑山伏兵尽数隐于林莽岩隙之间,敛息藏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任凭山雾笼罩,只待猎物入瓮。
“各部渠帅,心境如何?”褚飞燕转头看向张牛角,轻声问询。
张牛角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沉凝,缓缓答道:“依旧杂而未一。太平道旧部执意死战到底,誓要报仇雪恨、再兴义旗;流民渠帅只求守住山林基业,保全部众活命,不愿做无谓牺牲;新附残部尚在观望,进退迟疑,心思未定。”
这便是黑山军最真实的困局。
绝境抱团是求生本能,却终究消弭不了日积月累的派系隔阂。大敌当前,众人可暂时放下私怨、一致对外,可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各自的盘算与执念。
褚飞燕听得淡然,眼底却无半分烦躁。
他从一开始就未曾奢望这支混杂多方势力的残军,能做到上下同心、万众归一。乱世之中,人心本就是最难掌控的东西,比起强求同心,借一战立威、以战果定秩序、凭局势凝人心,才是最稳妥的驭兵之道。
“此战,便是最好的定心丸。”褚飞燕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打赢这一场伏击,挫掉汉军锐气,打乱朝廷合围部署,为我们挣得旬月喘息之机。届时,有声望、有战果、有生机,再慢慢规整各部、肃清异心、整合派系,自然能令全军归心。”
“若败呢?”张牛角沉声追问,目光凝重。
褚飞燕侧首回望,眼底寒光乍闪,没有半分退缩:“败,亦是死。与其困守深山、坐以待毙,不如全力一搏、绝地求生。我黑山将士,自起事以来,便从未有屈膝乞活的道理。”
短短一语,道尽黑山残军的立身底色。
他们是乱世逆寇,是朝廷必剿的残贼,是世人眼中祸乱天下的凶徒。可于他们自身而言,不过是一群被苛政旱灾、重税徭役逼至绝境的流民百姓。往年大旱颗粒无收,官吏盘剥层层压榨,老弱填于沟壑,青壮死于徭役,走投无路之下,才揭竿而起,只求一口活命粮、一寸立足地。
张角在世,他们为道义而战;张角已逝,他们为活命而搏。
无退路之人,最是悍不畏死。
褚飞燕抬手,指尖轻轻一扬。
崖侧暗处,一名黑衣斥候俯身听命,身形低矮精悍,浑身藏在雾色阴影之中,气息内敛,无声无息。
“传命。”褚飞燕语声极轻,却字字落地有声,“前队伏兵再忍半刻,待汉军中军尽数入谷、前后阵型脱节,再行发难。崖上投石队锁定谷口两端,截断其进退通路。隘口死士严守要道,不许放走一兵一卒。”
斥候俯首领命,身形一晃,便隐入浓雾山林,转瞬不见踪迹,只留枝叶轻微晃动,旋即又归死寂。
山下的汉军,依旧在稳步后撤。
队列整齐有序,甲光在薄雾中隐隐流转,不耀目,却沉稳厚重。士卒步履均匀,呼吸规整,虽明知前路有险,却无一人慌乱怯步,军纪严明,可见一斑。
许褚提重盾随在中军侧方,一身重甲沾满雾露尘土,身形魁梧如山,每一步落下,地面微有震动。他目光圆睁,死死盯着两侧幽深山林,粗重的呼吸压得极轻,掌心紧握盾柄,筋骨紧绷,随时准备抬手御敌。
他不善谋算,不懂权谋布局,却深谙最朴素的沙场道理。山林太静,雾气太沉,越是看似安稳的局面,越是藏着致命杀机。
“先生,前方谷口煞气太重。”许褚声音低沉粗哑,压着几分紧绷,“末将请命,率前部锐卒先行探谷,扫清伏兵,再让大军徐徐通过。”
郭嘉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前路山谷,语气平缓:“不可。我军一旦分兵探谷,阵型必散,兵力必薄。褚飞燕等候多日,盼的便是我军分兵乱阵,届时伏兵齐出,分割围杀,我军更难应对。”
孙原适时开口,定下稳妥战局:“不必探谷。全军停步,就地结圆阵固守。哨卒十里外尽数回撤,聚拢兵力,不与山林伏兵逐处纠缠。”
军令骤转,传至全军。
行进中的汉军甲士瞬间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拖沓错乱。前队盾兵迅速合围,层层叠叠结成环形圆阵,戈矛朝外,锋芒直指山林暗处;后队士卒退守阵中,护住辎重、伤卒与阵心将帅;两翼巡卒火速回撤,归并入阵,瞬间收拢所有分散兵力。
原本徐徐后撤的兵线,骤然定格在谷口之外,半步不进。
山谷深处,隐伏的黑山将士见状,军心骤然一紧,无形的躁动悄然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