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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家舍业、落得身死荒野的下场?
“大帅,中军渠帅已率死士三次冲锋,汉军阵依旧纹丝不动!”偏将再度急报,语气满是焦灼,“我军伤亡激增,再耗下去,精锐损耗过重,后续难以支撑!”
褚飞燕眸光沉沉,望着下方坚不可摧的汉军圆阵,指尖死死扣紧刀鞘,指节泛白。
他早已料到孙原治军极严、士卒悍勇,却没料到五千孤军的防守韧性,竟强悍至此。这般严密规整的军纪阵型,绝非寻常边军可比,每一处攻防、每一次换防,都恰到好处,无半分破绽可寻。
可事已至此,开战便无回头之路。
“传令左右两翼,分兵佯攻,虚实结合。”褚飞燕沉声下令,“不求破阵,只求持续消耗,拖疲敌军战力,乱其军心。再遣轻卒绕至阵后,袭扰辎重,断其补给,乱其根基。”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完胜,而是拖垮敌军、逼退敌军。只要能逼退孙原的五千精锐,便能彻底打破朝廷的合围布局,为黑山残部挣得喘息整合的时间。
军令传下,山林间立刻分出两支轻卒小队,绕着汉军阵型两翼快速游走,时而佯攻冲刺,时而远射袭扰,不断拉扯敌军防线,消耗士卒体力与专注力。另有一队精锐轻卒,借着山林掩护,悄然绕向汉军阵后,伺机偷袭辎重队伍。
战局瞬间变得愈发胶着凶险。
正面是悍不畏死的人海冲锋,两翼是层出不穷的游走袭扰,后方是暗藏杀机的偷袭隐患。五千汉军被死死困在谷口之外,四面受敌,处处承压,每一名士卒都在极限抗压,体力飞速消耗。
孙原端坐马上,始终稳守阵心,目光扫视四方战局,心神澄澈不乱。
他清晰察觉到敌军战术的转变,从最初的全力强攻、力求速破,转为虚实拉扯、持久消耗。褚飞燕的谋断,果然远超寻常黄巾渠帅,懂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绝非一味蛮勇。
“贼军欲以消耗拖垮我军。”孙原轻声道,“他们耗得起,此地是他们根基故土,死伤再多,亦可退守山林休整。我军耗不起,孤军无援、粮草有限、伤卒难补,久战必疲,久疲必败。”
郭嘉眸色清亮,瞬间洞悉破局关键,轻声献策:“既然对方求耗,我便破其耗局。可令许褚率精锐锐卒,结成小阵,主动冲出防线,直击敌军中军指挥点。乱其号令,破其节奏,使其人海之势各自为战、无从统筹,消耗之局自破。”
孙原当即应允,沉声传令:“许褚听令!率三百重甲锐卒,突围击敌中枢,乱其阵型、破其调度,不必贪杀,只求搅乱战局!”
“末将得令!”
许褚轰然应诺,双目精光爆闪,瞬间褪去固守姿态,满身悍烈锋芒尽数迸发。他反手提起厚重铁盾,紧握长刀,回身点选三百精锐重甲士卒。
三百甲士应声出列,气息沉稳、阵型紧凑,皆是历经百战的精锐之士。
下一瞬,许褚踏步而出,长刀前指,沉喝一声:“随我冲!”
三百重甲锐卒紧随其后,结成坚密小阵,如同一柄出鞘重刃,骤然从汉军圆阵一侧缺口冲刺而出,直直切入密密麻麻的黄巾人海之中。
重甲开路,刀盾横扫,凡所过之处,黄巾士卒纷纷倒地,血肉横飞。许褚身先士卒,悍勇无双,长刀起落之间,无人可挡,硬生生在层层人海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敌军后方的指挥旗帜碾压而去。
黑山军的人海攻势,瞬间被这一支精锐突阵撕开缺口,首尾不能兼顾,原本整齐的冲杀节奏瞬间紊乱。
崖上的褚飞燕见状,眉宇骤然一沉。
他最忌惮的局面,终究还是出现了。
敌军不求守稳,反倒主动突围搅局,以精锐破乱人海,精准掐断自己的战术部署。一旦中军指挥被破,各部伏兵无人统筹,各自为战,这场蓄谋已久的伏击反扑,便会彻底沦为杂乱混战,再无胜算。
“调亲卫死士,阻截突阵敌军!”褚飞燕即刻传令,语气急促,“传令各部渠帅,稳住阵型,不可慌乱,各自固守点位,持续压制汉军主阵!”
数百名黑衣亲卫死士即刻驰援,迎着许褚的突阵精锐悍然冲杀而上,拼死阻拦,两军精锐在人海之中激烈绞杀,杀伐惨烈更胜先前。
山谷之下,战局彻底陷入白热化的胶着对峙。
一方绝境反扑,悍不畏死,只求拖垮敌军、守住生机;一方孤军死守,精锐突围,只求稳住战局、撑到援军。
血水顺着山谷沟壑缓缓流淌,浸透焦黑土地,将满地尘土和成暗红泥浆。残旗断戈散落遍地,尸骸层层堆叠,原本苍茫秀丽的太行山野,彻底沦为人间修罗场。
而此时,遥远的邺城之外,官道之上,万军浩荡,滚滚而来。
春日的官道平直宽阔,却被连绵不绝的甲兵队列彻底铺满。六路步卒次第开拔,每一路三千精锐,甲衣整齐、戈矛鲜亮,旌旗连绵不绝,从城郊一路延伸至天际,望不到尽头。
兵马行进有序,不疾不徐,没有寻常急援军队的仓皇浮躁,反倒步步沉稳、处处规整,尽显中枢禁军的威严规制。
董重一身鎏金嵌玉武袍,端坐高头战马之上,锦缎衣料华贵厚重,周身配饰规制森严,尽显骠骑将军总领天下兵权的尊崇地位。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新晋掌权的威严气度,目光远眺太行方向,神色沉稳肃穆,不见半分浮躁急切。
他不急。
他从一开始的筹谋,就不是疾驰驰援、速战速决。
宗元策马随行身侧,一身儒衫衬得气质温雅,目光却精准锐利,始终紧盯战局利弊,适时进言:“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