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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算打平。可孙轻心里清楚,这是吕布试探。等丁原大部队到了,才是硬仗。他赶紧派人往左髭丈八那边知会,又派人往后面催白饶。
过了正午,丁原的大部队到了。两千步卒列成方阵,举着大盾,盾后弩手,慢慢往隘口推。丁原骑在马上,站在阵后,望着前边的土墙。吕布立在他身侧,左臂缠着布,手里还握着那杆长矛,矛尖沾着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奉先,怎么看。”丁原微微侧头,目光还落在土墙方向。“墙不高,守得倒稳。”吕布收回望着隘口的目光,声音哑得像磨过沙,“有滚石,有弩手。步卒攻,得填壕。”丁原点点头,马鞭往前一扬:“那就攻。”
令旗一挥,步卒往前压。弩箭射在大盾上,叮叮当当响。步卒一步步挪到鹿角前,低头砍木桩。墙上箭雨往下泼,砍鹿角的步卒倒了一排,后面的接着上。半个时辰,鹿角砍开个缺口。步卒扛着云梯,往墙上冲。
孙轻带着长槊手在墙上守,捅下去一个,又上来一个。缺口处,尸体堆了半人高。左髭丈八在石坡上往下扔石头,石头扔完了就扔粗木头,砸得云梯东倒西歪。可并州步卒退了又来,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眼看就要撑不住,山坳口忽然传来号角声。白饶的援兵到了。
六千步骑分两路,一路往土墙增援,一路绕到并州军侧翼。白饶一马当先,手里挥着面令旗,声量不高,却传遍阵前:“弩手列阵!射侧翼!”箭雨斜着扫过去,并州军侧翼的步卒倒了一片。
丁原见状,眉头一皱,抬手一招:“鸣金。”“铛——铛——”金声传开,并州步卒慢慢退下去,阵型不乱,盾与盾还挨得紧。退到开阔地北边,丁原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隘口。墙上,白饶的大旗竖起来了,猎猎的。
他知道,这仗不好打了。
战报传回中军大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牛角还没睡,就着灯看军报。白饶的字,笔画很周正,说首战告捷,折损一千有余,丁原兵锋稍挫,暂退五里下寨。
褚飞燕站在案旁,看完军报,眉头舒了些,指尖轻轻点了点军报上的“白饶”二字:“我说吧,白饶去了,稳当。”
张牛角把军报放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发出沉闷的轻响。他原以为丁原五千人,掀不起什么浪。没想到真打起来,孙轻加左髭丈八一万人,差点没守住。这并州兵,果然比董卓的西凉军,还悍。
“丁原……”他低声念了句,目光落在舆图上并州的位置,“他是何进的人。这次来,明着是平叛,实则是借着咱们的由头,把手伸进上党来,跟董卓抢地盘。”
褚飞燕点点头:“没错。雒阳那边,十常侍跟何进斗得凶。边地的将领,各有各的靠山。”
张牛角沉吟片刻,抬眼道:“不管他是来抢地盘的,还是来平叛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回去。传令白饶,隘口加固工事,多备滚石箭矢。深沟高垒,跟他耗。他远道来,粮草撑不了多久。耗到他粮草不济,自己就退了。”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跟白骑说一声,北边有我,让他盯紧中路。别董卓、朱儁那边,趁机钻空子。”
“喏。”褚飞燕应声。
帐外,山风卷着雾,吹得帐角猎猎响。远处的隘口方向,隐约还有金铁交鸣的余音,散在风里,闷闷的。张牛角走到帐门口,往北望去,夜色沉浓,看不见丁原的营火。
他原没把这五千并州兵放在眼里。现在看来,是轻敌了。不过也无妨。太行山连绵千里,隘口无数。丁原就算再悍,也休想轻易闯进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山雾的潮气裹着草木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