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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单纯的欣赏风景,而是在观察——观察田里劳作的农人佝偻的背影,观察土坯房上升起的袅袅炊烟,观察那些衣衫褴褛却还在奋力耕作的人们。
陆乘风坐在角落里,轻声说:“我老家在湖州,家里原先有七亩水田。那年发大水,田全淹了,爹娘为了保住秧苗,整夜整夜地排水,后来都病倒了。为了看病,把田卖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握着包袱的手背,青筋凸起。
我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学堂,将来学成了,可以帮更多的人。”
陆乘风用力点头:“白大夫,我记着您的话。我要好好学医术,以后给穷苦人看病,少收钱,甚至不收钱。”
“好志气。”李莲花赞许地看他一眼。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丘陵。早春的山林还没完全返绿,枯黄的草叶间钻出嫩绿的芽尖,远看像给山峦披了层薄薄的绿纱。
晌午时分,我们在路边一家茶棚歇脚。
茶棚很简陋,茅草搭的顶,四面透风。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但手脚麻利。见我们下车,忙迎上来:“几位客官,喝茶还是吃饭?”
“有什么吃的?”李莲花问。
“有刚蒸的窝头,咸菜,还有早上打的野兔,炖了一锅汤。”
“那就来一锅汤,五个窝头。”李莲花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
杨康好奇地打量四周。茶棚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另一桌是个独行的老者,背着个药篓,像是采药人。
窝头和汤很快端上来。窝头是玉米面掺着野菜蒸的,颜色暗黄;汤倒是浓郁,里面有几块兔肉,浮着油星。
杨康咬了口窝头,咀嚼了几下,眉头微皱——这窝头粗糙干硬,和王府里精细的白面馒头天差地别。
李莲花看他一眼,也不多说,自顾自吃起来。我也拿起窝头,就着咸菜,一口一口吃得很香。
陆乘风吃得最快,他显然习惯了这种粗食。
杨康见我们都吃,只好又咬了一口。这次他细嚼慢咽,像是在品鉴什么珍馐美味。吃着吃着,他忽然说:“这窝头……其实挺香的,有种粮食本来的味道。”
李莲花笑了:“你能品出这个,这顿饭就没白吃。”
二、
傍晚时分,我们到了嘉兴。
嘉兴城比临安小些,但水网更密。护城河宽达数丈,河面上舟楫往来,樯橹如林。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的兵丁在逐个盘查。
我们的马车排了约一刻钟才轮到。兵丁见我们衣着体面,马车又有王府标识,态度客气了许多:“几位从哪来?进城做什么?”
“从临安来,游学访友。”李莲花递过路引。
兵丁看了看,挥手放行:“近来城里不太平,几位晚上尽量少出门。”
“多谢提醒。”
进城后,景象果然不同。嘉兴的街道比临安窄,但更热闹。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陶瓷的,还有各色小吃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河道穿城而过,石拱桥上人来人往,桥下有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娘哼着吴侬软语的小调。
“这里……好繁华。”杨康看得目不暇接。
“嘉兴是漕运要冲,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此集散,自然繁华。”李莲花解释着,目光却在扫视街面。
我很快注意到了问题。
在临安,自从立了规矩,街上的江湖人要么低调行事,要么根本不进城。可在这里,才走了一条街,就看到四五个带刀挎剑的江湖打扮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行人见了都主动避让。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卖鱼的摊子被掀翻了,木盆翻倒,几十尾鲜鱼在地上扑腾。摊主是个老汉,正跪在地上,一边捡鱼一边哀求:“各位好汉,行行好,小老儿就靠这个糊口啊……”
三个带刀的汉子站在摊前,为首的是个疤脸,一脚踩住一条鱼:“老东西,老子在你摊前摔了一跤,你说怎么办?”
“这……这路是平的……”老汉哆嗦着。
“你说什么?”疤脸眼睛一瞪。
老汉立刻不敢说了,只是磕头。
周围聚了些人,但都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李莲花正要过去,旁边酒馆里又传来打砸声。转头看去,几个江湖人正从酒馆里摔出来,桌椅碗碟跟着飞出来,碎了一地。掌柜的站在门口,捶胸顿足:“我的店啊!我的店啊!”
“这里……没人管吗?”杨康小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陆乘风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嘉兴漕帮和海沙帮势大,官府管不了他们。久而久之,江湖人在这里就肆无忌惮了。”
李莲花已经走到鱼摊前,蹲下身帮老汉捡鱼。老汉连声道谢:“使不得使不得,脏了客官的手……”
“老人家,他们经常这样吗?”李莲花一边捡鱼一边问。
“隔三差五……”老汉苦笑,“都是些过路的江湖人,喝多了酒,或者输了钱,就拿我们撒气。报官?官府哪管得了江湖事?上次报官,捕快来了,那些人早跑了。等捕快走了,他们又回来,砸得更狠。后来我们就不敢报了,自认倒霉。”
鱼捡完了,但不少已经死了,沾了泥土,卖不出去了。老汉看着那些死鱼,眼圈红了——这可能是他一家人几天的口粮。
李莲花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二两重:“这些您拿着,补偿今天的损失。”
老汉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么多钱……”
“拿着吧。”我把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