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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他手里,“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剩下的鱼,赶紧收拾了,还能吃。”
老汉千恩万谢地收了。
我们又走到酒馆前。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捡碎片,背影萧索。
“掌柜的,损失多少?”李莲花问。
掌柜的抬头,见我们不像坏人,叹气道:“桌椅碗碟,少说五两银子。这还不算今天的生意……唉。”
“刚才那些人,经常来吗?”
“隔三差五。”掌柜的摇头,“有时是喝醉了打架,有时就是单纯想闹事。我们做生意的,惹不起这些江湖好汉,只能忍着。报官?官府管不了。就算抓到一两个,关几天就放了。出来之后,变本加厉地报复。久而久之,谁还敢报官?”
李莲花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忧虑——那是看到问题想要解决时的专注。
“先找地方住下。”他最终说,“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我们在城西找了家客栈,叫“悦来居”。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我们谈吐不俗,亲自领我们看房。
“几位要住几天?”
“先定三天。”李莲花付了定金,“掌柜的,向您打听个事。城里现在,谁说了算?”
掌柜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明面上是官府,实际上……是漕帮和海沙帮。这两家一个控水路,一个控盐路,势力大得很。官府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他们经常闹事?”
“何止经常。”掌柜的苦笑,“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有时是他们两家互斗,有时是手下人欺压百姓。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只能烧香拜佛,求别闹到自己头上。”
“没人管?”
“谁敢管?”掌柜的摇头,“前年有个新来的县尉,想整治江湖风气,结果第二天就被人打断腿,扔在衙门口。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这事了。”
送走掌柜的,我们聚在房间里。
陆乘风先说:“我下午在茶馆坐了会儿,听到些消息。漕帮帮主叫陈四海,五十多岁,据说武功不错,但很少露面,帮中事务多由副帮主钱大钧打理。海沙帮帮主沙通天,四十八岁,脾气火爆,但很讲义气,对手下兄弟不错。”
杨康接着说:“我观察了街上的百姓,他们对江湖人又恨又怕。有个卖菜的老婆婆说,她儿子去年因为多看了江湖人一眼,被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还有个卖糖人的老爷爷,摊子被掀过三次,现在见到带刀的就发抖。”
我整理着药材清单,插话道:“药材的事问清楚了。城西三十里外有座青牛山,山里有几种珍稀药材,但山上有土匪,采药人不敢上去。另外,我给两个受伤的江湖人包扎时聊了聊,他们身上都有暗伤——是长期打架斗殴留下的。他们说,在嘉兴,不狠就活不下去。”
李莲花听完,沉默良久。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一更天了。嘉兴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约还有喧哗声。
“这里的江湖人,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李莲花终于开口,“要改变这种风气,比临安难得多。临安的江湖人至少还讲些规矩,这里的人,连规矩都不讲了。”
“那我们还管吗?”杨康问。
“管。”李莲花斩钉截铁,“但要用不同的方法。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外来人,不能硬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先去见见漕帮和海沙帮的帮主。如果他们肯合作,事情就好办。如果不肯……再想别的办法。”
“太危险了。”我忍不住说,“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万一……”
“所以不能一个人去。”李莲花停下脚步,“明天,白大夫和我去漕帮。康儿和乘风在客栈,万一我们两个时辰没回来,你们就去报官——虽然可能没用,但至少是个后手。”
“师父,我也想去。”杨康站起来。
“这次不行。”李莲花摇头,“你还小,这种场合不适合。等以后有机会。”
杨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莲花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
那一夜,我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刀光剑影,醒来时天还没亮。李莲花已经坐在窗边打坐,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了层银边。
“担心?”他睁开眼。
“嗯。”我老实承认。
他笑了:“我也担心。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三、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莲花去了漕帮。
漕帮总舵在城东码头边,是座气派的三层楼大院,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凌厉,腰间挎着钢刀。
我们刚走近,就被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李莲花拱手:“在下李莲花,求见贵帮帮主。”
“李莲花?”大汉上下打量我们,“没听说过。我们帮主没空见闲人,快走快走!”
“请通报一声,就说临安逍遥派李莲花,为江湖规矩之事而来。”李莲花不卑不亢,声音清朗。
大汉还想赶人,大门里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人穿着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手里把玩着两颗乌黑的铁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上下打量我们,眼中精光闪烁:“逍遥派?就是临安那个立规矩的逍遥派?”
“正是。”李莲花点头。
中年人笑了,笑容里有三分好奇,七分审视:“有意思。进来吧。”
他带我们进了大厅。厅堂很宽敞,正中挂着一幅《江河万里图》,两边是酸枝木太师椅。分宾主落座后,下人奉上茶。
中年人这才自我介绍:“在下漕帮副帮主,姓钱,名大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