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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说,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表婶。另一人则示意陈默跟上。
“等等,我……”陈默想说什么。
“有什么话,到了隔离点再说。配合工作,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领头的人语气强硬。
陈默知道反抗无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捆缚在地上、仍在无意识嘶吼扭动的小涛,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表婶,苦涩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默默地跟着这些人下了楼。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看热闹的人群被驱散到远处。
一辆车窗封死、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单元门口。
陈默和表婶被分别带上车。
车厢内是简易的座椅,散发着消毒水味。车门关闭,车厢内一片昏暗。
车子启动,平稳而迅速地向城市深处驶去。陈默坐在黑暗中,听着醒来的表婶微弱的啜泣声,感觉车子似乎开了很久,拐了很多弯。
他试图记住路线,但很快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带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可能再也无法轻易离开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他们被带下车,眼前是一个类似仓库或大型场馆改造的临时场所,空旷的场地里整齐排列着许多帐篷和简易板房,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陈默和表婶被带到一个区域,那里有更多和他们一样神色惶恐、茫然无措的人,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低声争吵,有的只是呆坐着。
他们被要求登记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最后住址以及可能的接触史。
然后,分别被带往不同的帐篷,进行初步的医学检查——量体温、抽血、询问症状。
给陈默检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隔着面罩也能看出她的疲惫和紧张。
她动作麻利地抽了陈默一管血,贴上标签。
“医生,我表弟……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陈默忍不住问。
女医生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低声快速说道:“不清楚,等通知。有任何发烧、咳嗽、呼吸困难或者其他不适,立刻按铃。不要离开指定区域,不要接触其他人。” 说完,她拿着血样匆匆离开了。
陈默被带到一个简易板房,里面是上下铺,已经住了几个人。
他被指定了一个下铺。
板房里气氛压抑,没人说话。
陈默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盯着上方粗糙的顶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小涛青灰色的脸、血红的眼睛、非人的嘶吼;表叔伸在门外那只苍白的手;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的行动;以及这个庞大的、悄无声息建立起来的隔离点……
这一切都表明,事情远比他想象得更严重、更早有准备。
所谓的“不明原因呼吸道疾病”,所谓的“可控”,都是谎言。
这座城市,正在滑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深渊。
而他,以及这里成千上万的人,可能已经被抛弃在这深渊的边缘。
时间在压抑和不安中缓慢流逝。
隔离点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广播通知,要求大家保持秩序,等待安排。
食物是统一配送的简易盒饭和水。
没有人告诉他们要被隔离多久,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默试着用手机联系外界,发现信号被屏蔽了,只有隔离点内部局域网可以访问一个极其简陋的页面,上面滚动播放着官方的安抚通知和防疫知识,没有任何实质信息。
第三天,表婶被带走了,说是出现了低烧症状,需要转移到“观察区”。陈默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什么也做不了。
第四天,陈默开始感到不适。
起初是喉咙发痒,轻微的咳嗽,他以为是焦虑和着凉。
但到了下午,他开始发低烧,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被小涛撞到的胸口和手臂,疼痛异常。
第五天,发烧加重了,体温计显示38.5度。
头痛欲裂,视线偶尔模糊。
他报告了症状,很快被全副武装的人员带走,转移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的板房更密集,守卫更森严,空气中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他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出现症状的人,他们被单独隔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医生再次来抽血,问的问题更详细,眼神也更凝重。
他们给陈默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但效果甚微。
第六天,陈默的高烧突破了39度,意识开始模糊。
他时而感到浑身发冷,时而燥热难当。咳嗽加剧,痰液中开始带血丝。
他听见同区域其他隔间传来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第七天,陈默已经几乎无法下床。
他感到极度的口渴,但送来的水喝下去就想吐。
肌肉的酸痛变成了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关节处。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发现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脉络在隐隐浮现。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恐惧,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他想起小涛的样子,想起医院里那些攻击医护的病人,想起滨河镇的病例描述……不,不会的,我不会变成那样……
傍晚,他陷入半昏迷状态。
恍惚中,他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惊叫声,奔跑声,以及……枪声?
很沉闷的枪声。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他所在板房的门被猛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