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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高烧能引起的。
陈默的目光,从那只青紫的小手,移到女人脸上。
她的脸色异常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通红一片,看起来格外骇人。
此刻,那通红的眼睛里,正不断地涌出泪水,泪水划过脏污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
但那泪水,在昏黄路灯光下,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的色泽。
不是血,但比血更粘稠,更浑浊,像掺了铁锈的污水。
女人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她只是徒劳地拍打着门板,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开门……开开门……我丈夫……他还躺在床上……他也发烧了……动不了……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那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撕裂般的呛咳。
她弯下腰,身体痛苦地蜷缩,却还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咳嗽的间隙,她大口喘着气,那暗红色的泪液流得更凶了,混合着嘴角渗出的、带着血丝的涎水,滴落在门前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嗬……嗬……” 她咳得几乎背过气去,通红的眼睛茫然地抬起,再次望向门板,望向那道狭窄的门帘缝隙。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哀求、绝望,渐渐变成了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茫然。
仿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声声撕裂般的咳嗽和冰冷的沉默中,被耗尽了。
陈默站在门后,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帘,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双流着血泪、却毫无自觉的通红眼睛,看着她怀中那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小小躯体,看着她从歇斯底里的求救,到濒临崩溃的绝望,再到此刻这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他没有动。
没有开门。
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无声的默剧。
只是那默剧的背景,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甜腻的、生命腐烂的气息。
女人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喉咙里含糊的嗬嗬声。
她直起身,不再拍门,也不再哀求。
她用那双流着血泪、空洞茫然的红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仿佛终于明白了,这扇门不会为她打开,这盏灯不会为她点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她慢慢地,僵硬地转过身,抱紧怀里冰凉的小身体,踉踉跄跄地,向着来时的黑暗,一步步挪去。
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很快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了片刻,也终于彻底消失。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女人滴落的暗红色泪渍,了无痕迹。
陈默缓缓放下了门帘,将那最后一丝昏黄的光,和门外冰冷的绝望,一同隔绝在外。
他重新走回柜台后的阴影里,坐下。
店里,依旧死寂。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后屋,传来强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赵姐似乎压抑地抽泣了一声,又立刻死死忍住。
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那个女人,她怀里的孩子,她卧床的丈夫,她眼中流下的血泪,她浑然不觉的异变……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针,刺破“流感”这层自欺欺人的薄纱,露出底下狰狞的、属于“异常”侵蚀的真实面目。
这不是流感。
这是腐烂。是崩溃。是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死亡。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夜色,更浓了。
远处,似乎又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戛然而止的尖叫,很快被风声吞没。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仿佛又浓重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