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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用几个塑料路障和拉起的警戒线隔着。
两个士兵挡在前面,枪口虽然没抬起来,但姿势是戒备的。
一个穿着防护服、提着喷雾器的工作人员站在稍远点的地方。
哭喊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凌乱,衣服单薄,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毯子裹着的孩子。
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通红一片,不是哭红的,而是眼白部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红得吓人。
此刻,那通红的眼睛里,正不断流出眼泪,眼泪划过脏污的脸颊,留下清晰的湿痕,但那泪水的颜色……
在阴天的光线下,隐隐透出一种暗红的、粘稠的色泽,像掺了铁锈的污水,挂在腮边。
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拼命想往警戒线里冲,对着面前两个铁塔般的士兵哭求:“他不动了……他不哭了……让我过去!医院就在前面!求你们了!”
其中一个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声音透过面罩,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退后!保持距离!有发热症状去指定发热门诊,这里不通行!”
“我去了!排队的人太多了!排不到啊!” 女人哭喊着,又想往前挤,“你们行行好,让我过去吧!我孩子等不了了!你看他!你看看他啊!” 她作势要掀开毯子。
“退后!” 另一个士兵猛地提高了音量,枪口虽然还垂着,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明显的威慑姿态,“最后一次警告!退到警戒线外!否则采取强制措施!”
那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也上前一步,手里的喷雾器对着女人方向,虽然没喷,但意思很明显。
女人被这架势吓住了,动作僵在那里,通红的眼睛里泪水流得更凶,暗红色的泪痕在脸上纵横交错。
她低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毯子,又抬头看看士兵冰冷的风镜和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旁边穿着白色防护服、如同外星人般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绝望一点点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某种死灰般的空洞。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哀求,只是抱着孩子,慢慢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佝偻,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袋。
暗红色的泪水,依旧无声地往下淌。
士兵看着她走远,直到走出几十米,拐过街角消失,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隔着面罩看不清表情,但陈默看到其中一人,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那动作里,有无奈,有疲惫,或许,也有一丝被深深压抑住的、对未知的寒意。
陈默从树后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依旧平稳,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感觉比来时更沉。
天空中的直升机还在盘旋,突突的声音时近时远。
街角喇叭里的女声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居家隔离,不信谣不传谣”。
远处超市门口的争吵似乎升级了,传来推搡和叫骂声,但很快又被士兵呵斥的声音压了下去。
秩序还在。
士兵还在巡逻,喇叭还在广播,超市的门还开着,社区的人还在忙碌。
但陈默知道,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士兵眼中压不住的疲惫和戾气,喇叭声里透出的空洞和重复,女人脸上那暗红色的、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泪水,老头空洞眼神和颤抖的手,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越来越浓的甜腻腐臭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所有这些,都像细小的裂纹,在那张名为“秩序”的薄冰上,悄然蔓延。
他回到“默然食坊”那条街,远远就看到强哥和李铭拖着两个巨大的、塞得变了形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往店门口挪。
两人都满头大汗,衣服后背湿了一片,脸色通红,但眼睛里有种豁出去的亮光。
他们后头,那辆军车和士兵还在原地,像沉默的礁石。
陈默加快脚步走过去,帮着把沉重的箱子拖进店里。
赵姐立刻关上门,上锁,顶桌子,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
“他妈的,” 强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差点回不来!市场里都抢疯了!价钱翻着跟头涨!就这,还是跟人动了拳头才抢到这些!”
他扯开一个行李箱的拉链,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真空包装大米、成捆的挂面、大桶的食用油,还有各种肉菜罐头,挤得严严实实。
李铭也瘫在一边,脸色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他指着另一个箱子,声音还有点抖:“盐,糖,还有几大包压缩饼干,强哥说这玩意儿顶饿……还有这个,”
他从背包深处掏出几个扁盒子,“抗生素,退烧药,消炎的,从一个吓破胆的药店小工手里高价买的,就这几盒了。”
陈默没看那些物资,他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看向外面。
军车还停在那里,士兵像钉子一样站着。
远处,那空洞的广播声还在飘。
更远的天边,黑烟似乎又多了一缕。
“弦要断了。” 他放下帘子,声音不高,但店里其他三人都听见了。
赵姐正在清点药品的手停住了。强哥喘气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李铭脸上的亢奋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苍白。
陈默走回来,蹲下身,从强哥那个行李箱里,拿出一罐午餐肉,掂了掂,又放下。
金属罐子冰凉的触感留在指尖。
“外面看着还有条理,” 他慢慢说,目光落在虚空里,像在看着那些红着眼睛流泪却浑然不觉的人,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