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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惨白的,像糊了层浸湿的卫生纸,透下的光有气无力。
空气黏糊糊的,那股子甜丝丝的腐烂味儿混着消毒水,钻到人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陈默站在“默然食坊”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没立刻走。
他先听了会儿。
街上静得出奇,往常这时候该有环卫车的动静,有学生打闹,有早点摊的吆喝。
现在,只有风刮过电线杆子的呜呜声,还有……一种很低的、从城市深处渗出来的嗡鸣,说不清是什么,但听着让人心头发慌。
他推开门,没看身后强哥他们绷紧的脸,走了出去。
街景不一样了。
人少了很多,偶尔走过的几个,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口罩捂得严实。
路边停着的车,有的窗玻璃碎了一地,像是被砸的,也没人管。
垃圾堆在角落,几只毛都快掉光的野狗在扒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见了人也不怎么怕,浑浊的眼珠跟着人转。
路口多了些墨绿色的东西。
是军车,轮胎上还沾着干泥。
车边靠着的士兵,和昨天看到的不太一样。
昨天那几个,虽然也端着枪,但站姿还有点松懈,眼神是警惕,但没到底。
今天这几个,全副武装,防弹背心鼓鼓囊囊,头盔扣得死紧,脸上除了防尘面罩,还戴着风镜。
枪不是随意拎着,而是端在手里,枪口指地,但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边上。
他们不说话,也不怎么动,就是站在那里,像几块钉进地里的铁疙瘩。
眼珠子透过风镜,一寸寸刮过空旷的街道,刮过偶尔经过的行人,刮过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那眼神,冷,硬,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被漫长等待和未知压力熬出来的疲惫。
陈默走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士兵,脖子微微动了一下,风镜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砸在他身上。
从他脸上,扫到身上背的包,又落回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慢慢移开。
那目光是有分量的,沉甸甸,带着审视,也带着警告。
他没停,脚步节奏都没变,只是肩膀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继续往前走。
街角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喇叭在响,一个女声,用那种标准的、没有起伏的普通话反复念:“……请广大市民积极响应号召,非必要不外出,居家隔离,做好个人防护。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信息以官方发布为准。我市生活物资储备充足,供应渠道畅通,请勿恐慌性抢购……”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有点失真,显得格外空洞。
服务中心的玻璃门里,能看到几个穿着红马甲的社区人员,正忙着把一箱箱东西搬来搬去,看不清是什么,但动作透着急躁。
有人趴在窗口往外看,脸贴在玻璃上,压得扁平,眼神茫然。
药店那条街,人稍微多些,都在排队。
队伍很长,从门口一直排到旁边小巷子,弯弯曲曲,像条快死的蛇,缓慢地蠕动。
没人说话,都戴着口罩,低着头,偶尔有人咳嗽两声,立刻引来周围一片警惕的、躲闪的目光。
药店门口多了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手里拿着胶皮棍,不耐烦地维持着秩序,嘴里喊着:“退后!退后点!保持距离!说了多少遍了!”
陈默没靠近,远远扫了一眼。
药店玻璃门上,除了昨天的限购通知,又多了张新打印的A4纸,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发热病人请勿入内,请到指定发热门诊就诊。”
纸贴得有点歪。
他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背街,想去看看有没有那种私人开的小杂货铺可能还有点存货。
巷子阴湿,墙根长着青苔,一股子尿骚味混在腐臭味里。
几个垃圾桶被翻倒了,垃圾流了一地,招来黑压压一片苍蝇,嗡地飞起,又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头顶由远及近,压得很低。
直升机。
不止一架,从城市不同方向掠过,飞得不高,能看清机身上的标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掠过巨大的阴影,旋翼搅起的风吹得巷子里垃圾乱飞,也把那股腐烂味和远处的烟尘味一起卷下来。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巡逻,那声音沉甸甸的,压在人心上。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快步穿过巷子。
巷子另一头连着一条稍宽的马路,这边人更少了。
马路对面是个老小区,铁门关着,但没锁死,虚掩着。
一个老头坐在门卫室旁边的花坛沿上,穿着旧棉袄,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默走过时,老头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老头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眼睛混浊,布满血丝,嘴角有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咳出来的血没擦干净。
他就那么看着陈默,眼神空洞,又好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嘴巴微微张开,嗬嗬地喘了两口气,又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泥塑木雕的样子。
陈默脚步没停,只是眼角余光扫过老头搁在膝盖上的手,那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又走过一个路口,前面就是一家小型的连锁超市,门开着,但门口堵着人,吵吵嚷嚷。
陈默没打算过去,正想绕开,旁边一条通往超市侧面停车场的岔路上,传来女人的哭喊。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烧得不行了!让我过去!我要去医院!”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
陈默脚步一顿,侧身隐在一棵行道树后,看了过去。
岔路通往超市侧面,那里设了个临时的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