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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光阴如沙漏无声滑落,东州边境的风从未停歇。
镇魔关依旧横亘于极东之地,千丈城墙在岁月侵蚀下更显苍古,骨铸的墙体内仿佛还回荡着无数战死英魂的低语。
九万八千道封印符文日夜吞吐煞气,结界如幕,将外域的阴寒与杀机隔绝于千里之外。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多年。
自从李行舒那一掌横贯北域、留下亿万里裂痕之后,异族虽震撼于其威能,却也并非全然屈服。
仇恨不会因恐惧而熄灭,只会被压入更深的土壤,在无人察觉时悄然生根。
余安站在妖皇城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望着远方天际中域人族地界,眸中金芒流转,似有雷霆酝酿。
“他来了又走,不战而退,只为示威?”余安低声自语,指尖轻敲栏杆,“这不是警告……这是羞辱。”
身侧一位老妖仙缓步上前,拱手道:“王,我已传令各部,三百六十支精锐天仙军团已完成集结,随时可越境突袭东州薄弱防线。只要一声令下——”
“不必。”余安抬手制止,声音冷峻,“正面强攻,代价太大。我要他们疲于奔命,耗尽心力,等他们露出破绽之时,再一击致命。”
老妖仙迟疑片刻:“您的意思是……消耗战?”
“正是。”余安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让那些新晋天仙去试关。一批批上,不死不休。我不求立刻破城,只求让他们知道——妖族之怒,未曾平息。”
话音落下,一道密令悄然传向四方。
三个月后,第一波冲击降临。
夜半子时,狂风卷沙,天地昏沉。镇魔关西段城墙外,虚空突然撕裂,数十道身影自裂隙中跃出,皆披墨鳞战铠,双目泛赤,周身缠绕妖族本源法则。
“杀!”为首者怒吼一声,手中长枪化作千重幻影,直刺城头守将!
警钟轰鸣!
整座巨关瞬间亮起阵纹光芒,九曜锁元阵应激启动,七十二道防御光幕层层叠加,将第一波攻势尽数挡下。
但敌人并未退去。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轮番突袭,或强攻城门,或潜入地脉引爆埋藏已久的逆灵蛊,更有甚者,竟以自身元神为引,自爆于阵眼附近,试图破坏核心符文结构。
周霄正在闭关室中推演新阵法,忽觉心头剧震,睁眼时已见窗外火光冲天。
他未着铠甲,仅披素袍,一步踏出,便已立于城楼之巅。
“第三十七次骚扰性进攻。”他目光扫过战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看来他们是想用蚂蚁咬大象的方式,一点点啃掉我们的防线。”
身旁副将满面焦灼:“周长老,敌军数量虽不多,但节奏越来越密,几乎每旬必有一战!弟兄们连日迎敌,已有三十余人重伤,五人陨落……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
周霄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灵符飞出,落入阵枢之中。
“开启归墟引。”他淡淡道,“凡入侵者,无论生死,元神皆不得离体。我要让他们知道,来一次,就永远留下一点东西。”
副将骇然:“此阵一旦启用,会反噬我方守军元神,您自己也会承受极大负担!”
“我知道。”周霄闭目,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印记,“但我若不扛,谁来替这些年轻人扛?”
刹那间,大地震颤,镇魔关底部一座尘封已久的黑石祭坛缓缓升起,其上刻满扭曲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漆黑如墨的眼球状晶体——那是上古时期猎杀大妖后提炼出的怨念结晶,专用于吞噬外来魂魄。
归墟引启动!
下一瞬,所有正在攻击的妖族天仙齐齐惨叫,元神仿佛被无形巨口撕扯,哪怕肉身尚未毁灭,魂体已被强行抽离,投入祭坛深处。
数十道怨魂哀嚎着融入结晶,使其光芒暴涨,继而反馈至整座城防系统,防御力瞬间提升三成!
“撤!”残存妖仙惊恐大叫,仓皇撕开空间裂缝逃遁。
战斗结束,晨曦初露。
周霄立于城头,衣袍猎猎,却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副将急忙扶住:“您受伤了!”
“无妨。”他抹去血迹,望向远方荒原,“这才刚开始。”
果然,这只是序幕。
接下来的三百年里,妖族的袭击愈发频繁且狡诈。
他们不再集中兵力,而是化整为零,由各地天仙自发组织斩首小队,昼伏夜出,专挑守卫换岗、阵法轮转的间隙发动突袭。
有时是百妖规模的正面强攻;有时则是单个天仙潜行至地下河脉,布下蚀灵毒阵;更有甚者,伪装成流浪修士混入补给队伍,伺机引爆随身携带的崩道雷符……
镇魔关每日都在战斗,每一寸土地都染过鲜血。
周霄亲自坐镇前线,昼夜不眠,一次次击退来犯之敌。他的身影成了守军心中的图腾——只要他在,城就不倒。
但他终究不是神。
每一次催动归墟引,都会对元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每一次强行重启破损阵法,都要以自身大道法则填补缺口;每一次拦下数位高阶天仙,都在透支生命本源。
三百二十年后的某一夜,暴雨倾盆。
电闪雷鸣间,一支由一百零八位妖族天仙组成的精英部队自九幽裂隙中杀出,领头者竟是余安亲封的破关使——螣渊,一名修炼《九劫炼魂诀》的狠角色,擅长以伤换命,曾在一场战役中独自斩杀七名同阶对手。
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
螣渊手持断海刀,一刀劈开南墙三层防护阵,直接切入内城区域;其余天仙四散突进,分别攻击水源阵、灵气枢纽与通讯塔楼。
周霄一人独战螣渊,两人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