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那些因为冷熠璘而产生的波澜。她接纳了那些情绪，引导了那些能量，让它们成为力量的一部分。就像湍急的河水不再冲击堤坝，而是顺着开凿好的河道平稳流淌。

“看到了吗？”冷熠璘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

欧阳未来转过头。冷熠璘还坐在那里，保温杯握在手中，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滑到胸前。他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但嘴角的弧度很克制

“有时候，一点外部的刺激，能帮你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当然，这种刺激必须精准控制。雷元素很危险，稍微过一点就会造成神经损伤。”

欧阳未来抿了抿唇，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她想说谢谢，想说他帮了大忙，想问他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撒娇似的的别扭。

“谁要你教。”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自己也能想到。”

冷熠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里面带着明显的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是是是，欧阳大小姐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但眼神很认真

“不过这种方法的原理，其实是利用了雷元素和冰元素在能量层面的互补性。雷的活跃能刺激冰的沉静，让它在保持稳定性的同时增加流动性。这是冷家古籍里记载的一种古老技巧，我父亲曾经……”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飘向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地洒在大地上，训练场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反射着耀眼的光。

欧阳未来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她散去了掌心的冰花，那些冰晶粉末缓缓飘落，在落地前就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她走到冷熠璘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这个姿势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那双蓝色眼睛深处藏着的沉重，眼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嘴唇，还有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关节。

“冷熠璘。”她轻声唤道。

冷熠璘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向她。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挣扎要不要说些什么。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今天怎么样？”

冷熠璘沉默了几秒。他放下保温杯，杯底与长椅的金属扶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暂时稳定。”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欧阳未来能听出里面压抑的紧绷：“昨晚按照你说的，用冰元素镇压了一下，效果还可以。至少眼睛没有再变红。”

欧阳未来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那股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封印的裂缝还在，那股被称为毁灭权柄的力量还在深处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就像一座休眠的火山，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地底沸腾的岩浆。

“我们得想个长久的办法。不能一直靠镇压。你要彻底掌控它，就像你说的，让它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欧阳未来轻声说道，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冷熠璘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无力，还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训练场外有士兵在列队跑步，口号声整齐划一，充满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我知道，但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与他平时形象完全不符的疲惫感，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冷家世代研究那股力量，真正能掌控的人屈指可数。大多数族人，要么成为容器被力量吞噬，要么在封印的过程中牺牲。”

他又停顿了更长的时间。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白色长发有几缕被风吹起，在颊边轻轻晃动。

“我爷爷就是在一次加固封印的仪式中，力竭而死的。”他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在封天大阵上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仪式完成了，封印加固了，他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欧阳未来愣住了。

这是冷熠璘第一次主动提起家里的事，而且是这样沉重、这样私密的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想说“对不起”，想说一些别的什么话。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太轻了，轻得承载不了这种重量。

她只是蹲在那里，保持着平视他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像在听一个很重要的故事，像在等待他把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点点掏出来。

冷熠璘转过头，重新看向她。他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但眼神深处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被压抑的、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欧阳未来看得清清楚楚。

“冷家的宿命就是这样。每个人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可能在某一次封印仪式中突然死去，可能变成怪物，可能伤害最亲的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所以我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保护别人而拼命。在我看来，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为什么要为了守护什么而牺牲？活着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