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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那栋三层的宿舍,推开三层主卧的窗户,看着玫瑰园,会想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珂狄文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文件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写过无数份旨意,盖过无数枚印章。这双手把她关进地牢,这双手在她的颈环打造令上签了字,这双手在她被铁棍敲手指的时候,在批奏折。在她被鞭子抽背的时候,在翻阅古籍。在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发抖的时候,在研究万人转灵大阵。
“草!”
他忍不住咒骂出声
窗外又传来一阵鸟叫。比刚才那声更长,更尖。然后扑棱棱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梧桐树上飞起来,飞远了。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按在文件上。纸面是凉的。他用力按了一下,纸面陷下去一点点。然后他松开手。
他继续批文件。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文件堆的边缘移到中央,从中央移到另一侧的边缘。光斑的形状也在变。开始是一个长方形,然后被窗框的影子切成两半,然后变成平行四边形,越拉越长。
侍从官进来换了两次茶。第一次换茶的时候,珂狄文没有抬头。茶杯放在桌角,冒着热气,玫瑰和柑橘的香气在书房里散开。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细细的一条,升到半空中就散了。第二次换茶的时候,热气已经没有了。侍从官把凉掉的茶端走,换了新的。珂狄文还是没有抬头。
最后一摞文件终于矮下去了。从拳头那么高变成手指那么厚,从手指那么厚变成几页纸。他翻开最后一份文件——关于长公主册封典礼的安保方案。军务大臣起草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编了号。典礼当日帝都广场的警戒线设置,主要街道的交通管制,紧急疏散路线,应急预案。每一个细节都写在上面。
他看着这份方案。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他没有签字,只是把文件放在一边。和那摞已经批完的文件分开放。侍从官进来收文件的时候,他指了指那份安保方案。
“这个留下。”
“是……”
侍从官点了点头,把其他文件抱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了。窗外的鸟叫声停了。梧桐树的影子在桌面上慢慢移动。茶杯里的热气已经彻底散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映着天花板的倒影。
珂狄文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礼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金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眼睛下面的阴影比早上更深了。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眼皮很重,合上之后就不想再睁开了。但他还是睁开了。
他把那份安保方案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羽毛笔。笔尖蘸了墨水,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签了自己的名字——【南宫镜尘】珂狄文。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
他把笔放下,把文件合上。手从文件上移开,垂在身侧。肩膀的线条从绷紧的状态松下来一点。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呼了很久,像是从早上就开始憋着的。
他准备站起来。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椅子的重心往后移,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国王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政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近。不到三步。珂狄文的身体定住了。手还撑在桌沿上,身体还保持着要站起来的姿势。但他的眼睛变了。疲惫从瞳孔里褪去,像潮水从沙滩上退下去,露出底下冷而硬的岩石。
他没有立刻回头。
“平时很少见到你商讨政务,怎么今日突然处理了这么多公文?”
那个声音又开口了。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像茶水里浮着一层油。珂狄文转过身。
书房靠近门口的书架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线条很硬。他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袖口垂下来,看不见手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但他站的地方恰好是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书架在他身后投下大片的暗色,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一半。
珂狄文看着他。原本疲惫的眼神已经完全不见了。瞳孔闪烁出如同刀刃在月光下折出来的光。
“耿鸷铨。”
声音不大,但书房里的温度随着这两个字降了一截。
“虽然我有求于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骑在我头上。”
珂狄文的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冷冰冰的距离。
“我想要的,是和绫羽一样强大的死亡权柄的力量,而不是你这双月龙城的精灵龙族叛徒的指指点点。”
他往前走了半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很实很短的响。
“我劝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否则,你就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耿鸷铨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两只手还是交叠在身前。然后他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像石头在水底滚动。
“呵呵呵……”
他抬起手,把兜帽往后推下去。灰白色的头发露出来,被兜帽压得有些乱,几缕垂在额前。他的面容俊朗,皮肤是那种很久不见日光的白。但他的左脸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道符文。从颧骨开始,绕过眼眶,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形状像闪电,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一笔。纹路的颜色是一种很深的紫。紫到几乎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