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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石板路从铁门延伸出去,穿过平原,通向远处一座白色的城市。城市的轮廓在傍晚的光里显得很柔和,白色的石头建筑层层叠叠,最高的那座尖顶刺破了晚霞,塔楼上的旗帜在风里飘着。
石板路两边种着树。不是戈壁滩上那种枯死的树,是活的,绿油油的,树干很直,树冠修剪成球形。树后面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种着庄稼。有风车在远处转动,巨大的叶片缓缓划过天空,发出低沉的呼呼声。风车旁边是一条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路上有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不是九牧的样式。男人穿着修身的深色长衣,腰间系着皮带。女人穿着长裙,裙摆拖到脚踝,领口缀着蕾丝。有人骑着马从路上经过,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还有马车,白色的车厢,镶着金边,拉车的马鬃毛编成辫子。
薛泺站在那里,看呆了。
“这……这是精灵王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她从小在九牧长大,见惯了高楼大厦和柏油马路。九牧的城市是钢铁和玻璃的,街道上跑着汽车,晚上霓虹灯亮起来,把天空照成紫色。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像是一幅画,一幅很老很老的画,被人从画框里取出来,铺在了地上。
“我以为精灵王国会有……嗯,更多灯。”华翠璃说。
她指着远处的城市。城市里确实有灯,但不多,稀稀落落的,像是星星刚亮起来的样子。没有霓虹灯,没有广告牌,没有汽车的尾灯。只有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一盏一盏,像是萤火虫。
“他们不是没有。”欧阳烁说。“是不用,因为在这里各种发光的植物到处都是。他们根本用不着铺设大量的电力系统来做这些无用的光污染。”
他走在前面,踏上石板路。薛泺和华翠璃跟在后面,两个人还在四处张望。
路边有一家小酒馆。酒馆的招牌是木头的,挂在铁架上,上面刻着一只酒杯。门是半开的,里面传出人声和音乐声。不是世界上流行的那种音乐,是另一种,很慢,很柔,像是有人在拉一种很古老的琴。
薛泺在酒馆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暗,点着蜡烛。几个穿着深色长衣的男人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木头的酒杯。一个吟游诗人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把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他唱的什么听不懂,是精灵语,但调子很好听,像溪水从石头上流过。
“走吧。”欧阳烁说。
薛泺依依不舍地从酒馆门口移开目光,跟上欧阳烁。他们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路边的灯柱开始亮起来。不是电灯,是荧光石。灯柱的顶端镶嵌着一块打磨过的荧光石,发出柔和的淡白色光。光不强,但足够照亮路面。
“叔,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薛泺问。
欧阳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那些白色石头建筑在暮色里渐渐模糊的轮廓,看着塔楼上的旗帜在风里飘着。看了很久。
“来过。很多年前。”
“和谁一起来的?”
欧阳烁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继续走。
“和一个朋友。”
薛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走在欧阳烁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华翠璃走在另一边,目光扫视着周围,但手已经从短刀上放下来了。
他们走进城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城门是开着的,两扇巨大的木门,门上镶着铁条。门两侧的立柱上挂着荧光石灯笼,光很柔和。城门下站着两个卫兵,穿着和边境卫兵一样的深蓝色制服。看见三个人走过来,他们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拦。
城里的街道比外面的石板路更宽,铺着同样光滑的石板。街道两边是石头建筑,两三层高,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些建筑的阳台上种着花,藤蔓从阳台上垂下来,在荧光石的灯光里轻轻晃动。街上还有行人,穿着长裙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慢慢走着。有小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着一只猫,笑声在街道上回荡。
但这里不是完全的古代。欧阳烁看见街角有一根电线杆,电线从杆顶延伸出去,沿着街道往前延伸。一家店铺的橱窗里亮着电灯,照着一排排整齐的商品。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嗡嗡声,是空调外机的声音。
“他们有电。”薛泺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又带着一点“果然如此”。
“刻板印象了吧?精灵族不是原始人。”欧阳烁说。“他们只是喜欢把东西做成老样子。”
他们找了一家旅馆。旅馆的招牌是木头的,挂在门楣上,刻着一棵树的图案。门是木头的,但门框上装了一个电子门铃。欧阳烁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厅不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风景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盘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看见三个人进来,她微笑着说了一句精灵语。
“你好,几间房?”
“三间房吧。”欧阳烁用流利的精灵语说道
女人回答道
“三间房,一晚。请出示一下证件。”
欧阳烁把那张过期的通行证放在柜台上。女人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从柜台下面拿出三把钥匙。钥匙是老式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房间号。
“二楼,走廊尽头左转。早餐在楼下的餐厅。”
欧阳烁接过钥匙。三个人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走廊很长,铺着地毯,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荧光石壁灯。他们找到房间,欧阳烁把钥匙分给她们。
“先休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