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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和自然的连接,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信息正在被一种沉静而稳定的力量重新串联。
安比德是谁?和那个神秘少女交手时,他从对方的能量波动里确实感知到过这个名字的残片。卧底又是谁?那句“妥当”说明这个卧底已经成功打入了目标位置。而那个让他觉得耳熟的声音……
他暂时想不起来具体是谁,但既然觉得耳熟,就说明他一定和那个人有过直接的、不止一次的接触。卧底很可能就在他们这些人中间,或者说至少接触过他们。
他把目前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从头到尾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每一个都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同伴,他不愿意对任何人产生怀疑,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让他无法轻易放过任何线索。
那么会是……安娜?
他得到了这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答案。
如果安娜是卧底,为什么她会被七大将当成实验体?为什么她会在山谷里对那个少女下那么狠的杀手?
这两件事和卧底的身份似乎完全矛盾。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如果实验本身就是一场演给他看的戏呢?如果对少女的狠手是为了加深他对她的信任呢?而且安娜身上的疑点本来就没有完全解开。她是怎么在那个少女坠落的瞬间精准定位到山谷的?她说匕首告诉她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细想却经不起推敲。匕首是死亡权柄的凝聚体,它感知到同源能量确实有可能,但一个虚弱到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女孩,是怎么在几分钟之内从酒店房间赤脚跑到城外山谷里的?她的速度和爆发力,他在山谷里亲眼见识过了。
当然,这些都不能直接证明安娜就是卧底。也许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也许她体内残留的能量感应是被动触发而不是主动行为。但他现在不需要证据,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调查方向。
把安娜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之后,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至少有了一条可以顺着摸下去的线。但顺着这条线摸下去的时候,他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安娜真的是卧底,那她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挖出背后的人,比揭穿她本人更重要。
他起身轻声念了几句咒语,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然后他便如同空气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午夜时分,精灵皇宫里一片寂静。御花园的碎石小径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紫藤架上的断藤已经修好了,新的枝条缠在旧的木架上。桂花树还在开着,香气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卫兵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有规律地响着。这些皇家卫兵分成好几个巡逻组,轮流在不同的区域值夜。其中守在长公主寝宫摘月阁外面的那几名士兵站得最直,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皇家卫兵,他们是南宫绫羽亲手选拔的长公主卫队,每一个人都久经沙场,每一个人的忠诚都经过她亲自考验。站在摘月阁正门外的那名年轻卫兵已经值了半夜的班,困意不断往上涌,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偶尔他会在换脚的间隙抬头看一眼摘月阁的窗户,确认那扇窗户里还有灯光。
后半夜的月光亮得有些晃眼。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在那不到半秒的黑暗里,他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风,不是飞虫,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他本能地将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光元素在枪尖炸开,冲击波撞击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扬尘。
“啧,不愧是绫羽选出来的卫兵。实力不错,竟然能发现已经隐身的我。”
声音从扬尘中传出来。卫兵没有搭话,他感知到那个气息又靠近了,这次更近。他挺枪直刺,枪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但他的枪尖在即将刺中目标的瞬间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
他果断松手弃枪,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左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那个如同哨子一般的东西。只要吹响它,整个皇宫的卫兵都会在十几秒内赶到。但他没有机会吹。欧阳瀚龙一指点在了他的身上,从肩井穴灌入的麻痹感瞬间蔓延到四肢。卫兵全身僵在原地,佩剑从手指间滑落,哨子也从他左手心里滚落在地。
“你……是谁?”全身麻痹让他的舌头也变得僵硬。
“休想对长公主……”
“我是不会伤害长公主殿下的。”
欧阳瀚龙从扬尘中走出来,站在卫兵面前
“不过我也不可能解除你的麻痹状态。借用一下你的记忆,我要看看这段时间皇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双眸变成了纯金色。卫兵的眼睛对上了那双金色瞳孔,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呆滞,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欧阳瀚龙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放在摘月阁门前的石柱旁,让他靠在柱子上,看上去像是站着打瞌睡。这个姿势不会引起其他巡逻卫兵的警觉。
他把手掌悬在卫兵额头上方,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卫兵是长公主卫队里资历最老的一批,从他脑海里翻出来的记忆片段比其他人的更完整也更私人。那些片段里有绫羽在朝堂上驳斥保守派大臣的画面,有她亲自训练卫队的画面,有她深夜还在书房批阅政务的画面。还有一个画面是她签署了一份关于下城区重建预算的政令……
而现在南宫绫羽已经不再以双王之一的身份签署政令了。她现在是精灵王庭唯一的执政者,珂狄文名义上还是国王,但实际上已经被她完全架空了。
“绫羽啊绫羽,你居然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真不愧是长公主殿下。不,或许我该说,是女皇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