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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域高台外的甬道狭长幽深,壁上嵌着的萤石灯燃着昏黄的光,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珂狄文从高台深处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
强行催动堕天使形态对本源的负担不轻,可他步速平稳,脊背挺直,周身王室威仪半分不减,任谁看了,都只会当他是前去安置受困妹妹的一国之君。
甬道尽头的石壁旁,耿鸷铨早就在等着。
他单肩斜挎着那柄雷霆战戟,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站姿松垮,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看见珂狄文走出来,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面走了两步。
“合作愉快,国王陛下。”
耿鸷铨笑着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熟络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
珂狄文看都没看那只手,抬手一挥,直接打掉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态度却冷得像冰。
“你们得答应我,不伤害她的性命。”
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沉沉落在耿鸷铨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哪怕走到这一步,他对外的姿态依旧是那个在意妹妹安危的兄长,哪怕这场围杀本身就是他默许的棋局。
“这是自然。”
耿鸷铨收回手,也不恼,反倒笑得更轻松了,仿佛整件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这么爱妹妹的国王陛下,我们当然是要尽心尽责,绝不伤害长公主的一根汗毛。”
他语气轻佻,目光却有意无意扫过珂狄文的肩背。那里还残留着堕天使形态收束后的淡淡暗纹,藏在衣料底下,寻常人察觉不到,可他身为混沌七将,对禁忌力量的感知敏锐至极。
“不过……方才陛下施展出来的力量,似乎是禁忌之法啊。”
耿鸷铨拖长了语调,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深深地看了珂狄文一眼,眼底翻涌着盘算的光芒。
谁都知道,精灵王族视血月堕化为种族禁忌,历代君王三令五申,但凡触碰者,皆为王室罪人。珂狄文今日当众施展堕天使形态,等于把最大的把柄递到了他们手里。
“要是……陛下的堕天使姿态被世人得知的话……”
“打住。”
珂狄文猛地打断他,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周身气压瞬间沉冷。
“耿鸷铨,你想要搞什么名堂?”
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拿捏把柄,尤其这把柄关乎他最深的谋划。
“呵呵,国王陛下,你也不想让这件事情被你的国民知道吧。”
耿鸷铨笑得更欢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拿捏感。
“到时候朝野震动,王族威严扫地,陛下这王位,坐得还能安稳吗?”
“停停停,有屁快放,你想要什么?”
珂狄文没耐心跟他绕圈子,直接开口。他很清楚,耿鸷铨这种人,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特意在这里等他,绝不是为了说几句废话。
耿鸷铨闻言,脸上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邪魅。他没直接说条件,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慢悠悠的。
“陛下答应下便是,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扛着战戟往甬道外走,脚步轻快,像是已经攥住了十足的筹码。
珂狄文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可他更清楚,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禁域高台上的少女是他全盘谋划最核心的棋子,哪怕付出代价,也绝不能出任何闪失。
甬道的灯火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又暗沉。
……
与此同时,王城另一端的酒店高层。
欧阳瀚龙坐在窗边的座椅上,双目紧闭,指尖搭在窗沿,整个人静得像一尊雕塑。
窗外是精灵帝都的万家灯火,夜色沉沉,车流与灯火沿着街道铺开,繁华又平静。可房间里的空气,却随着他眉宇间的微动,一点点绷紧。
他在听。
听远在深宫最深处的所有动静。
早在前几日珂狄文亲自闯到酒店、两人当堂对峙的时候,欧阳瀚龙便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悄无声息往他身上烙了一道极淡的光痕禁制。
这禁制不伤人身,不干扰行动,也不会泄露半分气息,只相当于一道无形的窃听媒介,珂狄文周遭的所有对话和动静,都会一丝不落传到欧阳瀚龙的感知里。
之所以能做到这般隐秘,全因他这具身躯多了一股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这股力量本源不在这片天地的规则体系之内。别说是耿鸷铨这一级的混沌战将,就连他们掌控的逆位世界树,都侦测不到这道跨规则的禁制。
从今夜四大将围攻摘月阁开始,所有的厮杀声、对话声、力量碰撞的震动,便源源不断传到了欧阳瀚龙的感知里。
他原本只是静观其变。
珂狄文的算计,四大将的围杀,南宫绫羽的苦战,他都听在耳里,却没有急着出手。一来他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藏着多少底牌,二来他想摸清楚对方兴师动众围杀一位长公主,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当初的“战死”已经让她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他相信她
她从来都不是花瓶。
可越听,他眉头皱得越紧。
耿鸷铨的话,珂狄文的反应,还有双方讳莫如深的态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敌对阵营,却像在演一场心照不宣的戏。明明立场相悖,却在某个隐秘的目标上,隐隐有着重合的方向。
直到耿鸷铨那句禁忌之法落下,再到两人谈及条件,欧阳瀚龙始终没摸透核心。
对方费这么大周章,布这么大的局,又是围杀又是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