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华还苍都深陷在自家老姐华翠璃和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薛泺姐联手打造的“特训地狱”之中。灵璃学院那栋标志性的、融合了现代科技与古典符箓风格的综合实验楼，成了他每日打卡上班的“刑场”。而每天傍晚，学生们总能看到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一瘸一拐地从实验楼里挪出来。

这位新来的据说背景不小的华助教，几天前初到时那副酷哥形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沾满灰尘、偶尔还有焦黑痕迹的皮质外套，那头精心打理的白金色水母头也变得乱糟糟，几缕发丝倔强地翘着，脸上时常带着疲惫和某种生无可恋的表情，脚步虚浮地走向教职工宿舍区。

这副景象，自然成为了学生们在紧张学习之余，津津乐道的谈资。

“喂，快看快看，滚筒洗衣机先生又准时下班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用手肘碰了碰同伴，朝着华还苍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笑道。他们正走在连接教学区和生活区的林荫道上

他的同伴，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顺着方向看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你说华助教到底在干什么啊？每天都是这副样子……我看他今天走路好像更不稳了，左腿有点拖地诶。”

“谁知道呢？”眼镜男推了推镜框，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听说啊，是在配合华讲师进行什么极限抗压元素适应性测试？名字挺唬人的，但看这效果……”他指了指华还苍略显蹒跚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单方面被碾压啊。”

“噗——碾压？你说得像打地鼠一样。”另一个路过的矮个子男生加入了讨论，他显然也观察已久，“我倒是觉得他像那个游戏里的角色，被揍得满天飞的那种。你们没看见前天下午，实验楼那边传来好大一声闷响，然后就看到华助教扶着墙出来，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

几个学生发出一阵压抑着的低笑。

在学院中央广场的喷泉旁，另一拨学生的讨论则更加天马行空。

“我赌五毛，华助教肯定是在修炼什么失传的炼体功法！”一个身材壮硕，明显偏向体术修炼的学生信誓旦旦地说，“你们想啊，能引发破阵长枪共鸣的人，能是简单角色吗？这种每日的伤痕，说不定就是一种特殊的修行！外练筋骨皮！”

旁边一个穿着符文研究社团服装的女生白了他一眼：“得了吧，王胖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受虐狂啊？我看华助教那表情，分明是写着我想回家。要我说，他八成是被华讲师抓了壮丁，测试什么新开发的危险阵法或者灵导器了。华翠璃老师的手段你们懂的。”她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周围几人纷纷点头，显然对华翠璃的“魔鬼讲师”之名有所耳闻。

“而且，”另一个瘦高个男生神秘兮兮地插嘴，“我有个在风纪委员会的朋友说，他们这几天接到好几起关于实验楼区域不明震动和异常噪音的投诉了，虽然都被上面压下来了。你们说，华助教这沙包当得，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沙包助教？”一个女生眼睛一亮，“这个外号贴切！不过我觉得华滚滚更形象，你看他今天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像圆规画圈？”

这些调侃和猜测，如同微风般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流转，给严肃的学院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华还苍本人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偶尔捕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混合着好奇、同情和好笑的目光，他也只能内心苦笑，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或者后背，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臭老姐特别测试，效果如何暂且不提，这“扬名立万”的速度倒是快得惊人。

然而，就在这实验进行得“如火如荼”，以及关于华助教的各种趣闻甚嚣尘上之际，一件真正意外的事情，或者说一件蓄谋已久的意外事件，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骤然露出了獠牙，其冰冷的信子，瞬间打破了这略带戏谑意味的平静日常。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位于城市边缘的小区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时雨，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静立在小区三栋二单元对面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线条流畅的下颌。她的日常秘访巡逻，往往能听到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声音。

501室传来的争吵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并非歇斯底里，却更显压抑和绝望。

“……画画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摆弄的这些个破玩意，画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现在你都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你活的像个笑话一样！”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妈！那不是笑话！那是我的创作！而且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只是喜欢……”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争辩着，但很快被更严厉的声音打断。

“够了！我跟你爸已经联系好了，皓翔励志教育，今天就送你过去！人家是正规机构，专门帮你这样的孩子端正思想，戒掉网瘾，走上正轨！”

“皓翔励志教育？”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我不去！我听同学说过，那里……”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女孩的话。

“由不得你！收拾东西！”

时雨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将“皓翔励志教育”这个名字刻入脑中。争吵声变成了压抑的哭泣和拉扯声。不久后，单元门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几乎是拖拽着一个背着简单行囊、脸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