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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书籍的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玩具角。虽然那些精致的洋娃娃和积木,时雨从来都没碰过。
“好好休息。”奥拓蔑洛夫替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晚餐我会让人送到房间来。想吃什么?”
“都可以。”年幼的时雨说。
“那就准备你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和烤面包吧。”奥拓蔑洛夫微笑道,“记得把汤喝完,你现在需要营养。”
“是。”
“晚安,小雨。”
“晚安……父亲。”
奥拓蔑洛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年幼的时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右手臂还隐隐作痛,但心里是暖的。
那种暖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像是冻僵的人,终于靠近了火堆,虽然知道靠得太近会被烫伤,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再多汲取一点温暖。
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像是真的相信,自己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父亲”。
时雨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女孩。
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复杂。
有怜悯,有嘲讽,有悲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
怀念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哪怕那是假的。
哪怕那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但当时的她,是真的相信了。
全心全意地,愚蠢地,相信了。
她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发出柔和的光。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另一扇门。
门内,是奥拓蔑洛夫的书房。
一个巨大的、摆满了书籍和文件的房间。墙壁被书架占据,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房间中央是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图纸和仪器。书桌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宅邸的后花园,此刻被积雪覆盖,一片银白。
奥拓蔑洛夫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专注地阅读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时雨,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雨?怎么还没休息?手臂还疼吗?”
时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书桌前,站定,平静地看着他。
“父亲。”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奥拓蔑洛夫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为什么是我?”
奥拓蔑洛夫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那么多流浪的孩子里,你选择了我?”时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为什么给我食物,给我衣服,给我一个家,还教我那么多东西?”
奥拓蔑洛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慈爱的笑,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深沉,带着某种欣赏和评估意味的笑。
“因为你有潜力,小雨。”他说,声音依然温和,但内容却开始变得冰冷,“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坚韧和求生欲。而后来,你展现出的那种对力量的渴望,那种为了变强可以忍受一切痛苦的意志那正是我最需要的品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时雨,看着窗外的雪景。
“这个世界,充满了软弱和妥协。大多数人被情感束缚,被道德绑架,被所谓的‘人性’拖累。他们无法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无法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小我。”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时雨。
绿色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性的光芒
“但你不一样,小雨。你像一张白纸,没有被世俗的价值观污染。你只相信你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东西。而我对你的‘好’,是你唯一感受过的‘善意’。所以,你会忠诚于我,会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会为了‘报恩’而拼尽全力。”
他走到时雨面前,轻轻抬起手,想要摸她的头。
但时雨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奥拓蔑洛夫的手停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手。
“看,这就是你的另一个优点——敏锐。你已经察觉到,我对你的‘好’,不是毫无代价的。”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是的,小雨。我培养你,训练你,给你一切,是因为我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精准、听话,且不会因为道德或情感而犹豫的‘刀’。而你,就是那把最完美的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没有愧疚,没有掩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了孩子”的自觉。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这是欺骗。
这只是投资。
在一件有潜力的“工具”上进行投资,然后期待它回报最大的价值
仅此而已。
年幼的时雨此刻正站在书房门口,听着另一个“自己”和奥拓蔑洛夫的对话。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冰面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塌。
她转身,跑出了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凌乱,像是想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奥拓蔑洛夫没有追出去。
他只是坐在书桌后,看着书房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了。”他低声自语,“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让她接受现实。”
然后,他重新拿起文件,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