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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呢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在这,阿远不怕……”
· 他第一次尝试下地行走(身体因溺水虚弱),踉踉跄跄,她紧张地跟在身后半步,张开双臂,形成一个随时准备接住的保护圈,眼里全是担忧与鼓励。
· 他沉迷于“格物”,在简陋工棚里弄得满脸炭黑、满手脏污,她一边用湿布巾细细为他擦拭,一边无奈地嗔怪:“这孩子,净鼓捣这些,像个泥猴儿似的……” 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全然的包容。
· 他名声渐起,得到皇帝赏识,官职一步步升高,每次离家赴任或回京,她总是默默为他收拾行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干粮备得足足的。
送他出门时,她倚着门框,只是静静望着,从不多话;等他归来,无论多晚,桌上总有一碗一直温着的、他最熟悉的汤面或粥羹。
她从不问他朝堂风云、官场险恶,只反复念叨:“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天凉记得加衣,莫要太过劳神……”
· 他尚公主,成为帝国最显赫的驸马,她欣喜之余,却更多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的存在给他“丢脸”,坚持独自留在杜家村老宅,不肯搬入长安繁华之地。
只有当他带着长乐公主和孙儿孙女回去看她时,她抱着粉雕玉琢的孙辈,脸上才会绽放出那种纯粹到极致、仿佛一生所有等待与艰辛都在此刻得到超值回报的、满足而宁静的笑容。
· 即使他如今已是朝堂重臣,简在帝心,一言可影响国策,在她眼里,他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她惦记冷暖、操心衣食的“阿远”。
每次见面,她总忍不住要替他整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或者将他爱吃的点心悄悄塞进他的行囊。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和他相关的一切;她的爱又很深,深到寂静无声,却浸润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她就如同杜家村村口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老槐树,沉默、坚韧、不起眼,却深深扎根于那片土地。
用她并不宽广的树冠,为他撑起一片可以安心栖息的荫蔽,提供着最原始、最朴素,却也最不可或缺的支撑与慰藉。
他一路疾行,锐意革新,在朝堂的惊涛骇浪中搏击,推动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向着未知而光明的方向艰难转型,他的目光永远望向远方,望向未来。
他似乎……从未认真停下急速前进的脚步,回过身,仔细看一看身后那日渐佝偻瘦小、将一生的心血、青春、乃至全部生命力都无声浇灌在他这棵“独苗”身上的身影。
他总是习惯性地想着,等忙完盐铁新制,等道路贯通,等均田稳定,等边患解除……。
他总以为,时间还有很多,那棵老树会一直伫立在那里,在他偶尔疲惫回头时,投来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安静的目光。
可现在,孙思邈——那位医术通神、活人无数、被民间尊为“药王”、曾从阎王爷手中抢回过不知道多少性命的老神仙——那近乎绝望的断言,如同一柄万钧重锤,将他所有“以为”和“等待”的泡沫,砸得粉碎!“
油尽灯枯”、“积劳成疾”、“脏腑俱衰”……这些冰冷的医家术语背后,是怎样残酷的现实?是因为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幼儿、在贫寒与冷眼中挣扎求存的那些艰辛岁月,过早地透支了她的健康?
是因为他穿越后那些“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言论与作为,带给她的无尽担忧、惊吓与长年累月的牵挂煎熬?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岁月这本最公正也最无情的账簿,终于到了结算的时候,而她,早已为了他这个儿子,默默燃尽了自己生命灯盏里的最后一滴油?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悔恨与痛楚,如同最深最暗的海啸,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上次回杜家村,还是贞观十六年冬末,陪同陛下驻跸临水小筑、处置侯君集谋逆案的那段紧张时日。
即便同在一村,他也因肩负护卫与筹划之责,只能匆匆去老宅问安数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甚至没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陪她吃一顿完整的饭,听她絮叨些村里的琐事。
她总是摆摆手,努力挺直不再挺拔的腰背,脸上挤出让他安心的笑容:
“娘好着呢,身子骨硬朗。你去忙你的,国家大事要紧,陛下身边离不开你。有你爹在天之灵保佑着呢,娘没事。”
她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她那刻意掩饰疲惫的眼神……他竟然……竟然就那样信了!信了她强撑出来的安然,信了那自欺欺人的“还有时间”的错觉!他是个多么失败、多么愚蠢的儿子!
如今,那盏为他点亮了许多年、也是他在这个冰冷时空最初感受到温暖、象征着“家”与“归宿”的唯一长明灯,那火光已然微弱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沉入永恒的黑暗。
而他,却远在繁华似锦、权力交织的长安城中心,忙于算计千里之外突厥人的羊毛与战马比例,忙于改进那足以收割无数生命的杀人弩箭,忙于绘制一幅幅关乎帝国未来百年气运的宏伟蓝图……。
他是同僚眼中锐意进取的能臣干吏,是陛下心中不可或缺的股肱智囊,是许多寒门士子与寻常百姓眼中带来改变与希望的“杜青天”……。
可在此刻,所有这些光鲜的身份、沉重的责任、宏大的使命,都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褪色。
他首先,也最终应该是杜柳氏的儿子!是那个在她受尽苦难时降临、成为她唯一精神支柱的儿子!
是那个她将全部生命意义与情感寄托其上的儿子!是那个……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