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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重量,几步抢到榻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砖石地面上,甚至能听到骨头与地面撞击的闷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颤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的手,带着万钧的小心与恐惧,缓缓伸出,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珍宝般,握住了母亲露在锦被外的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触手之处,一片骇人的冰凉!那凉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冻彻心扉!
那曾经能稳稳持家、能轻拍他后背给予无声鼓励、能为他缝补衣衫到深夜的手,此刻软绵绵的,仿佛失去了所有骨骼与筋腱,轻飘飘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凉,僵硬,几乎没有一丝生气与力量反馈。
“娘……娘!!” 杜远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混杂着长途疾驰未饮水的干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撕裂般的悲痛。
他将母亲那只冰凉枯瘦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因奔波而滚烫、又因恐惧而冷汗涔涔的脸颊上,仿佛想用自己年轻躯体里残存的所有热度,去温暖那正在迅速流逝、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又顺着那松弛的皮肤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迹。
“阿远回来了……儿子回来了……娘,您看看我,您看看阿远啊!”
他语无伦次地呼唤着,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丝般的痛楚。
“儿子不孝……儿子回来晚了……儿子不该……不该把您一个人留在村里……儿子该常回来看您的……娘,您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您了……”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濒临绝望的困兽,看向一旁垂泪的王萱和李丽质,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近乎疯狂祈求的希望火苗:
“孙真人呢?!药王呢?!他怎么说?!他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一定有办法救娘的,对不对?!”
李丽质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哭泣,泪水却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哑而沉痛:
“孙真人……午后又来施过一次金针,用了最好的人参熬汤,为娘吊住一口气……他说……他说他已竭尽所能,尽了人事,如今……全看娘自身的造化,也看……也看娘心里是否还有未了的心愿、牵挂的人事,能否……能否凭着一股心气,撑过这一劫……”
她的话没有说透,但其中的意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连孙思邈这等被尊为“药王”、医术通神、活人无数的神医都已然束手无策,断言“非药石可医”,剩下的,只能是渺茫地寄望于病人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以及那份至死难消的、对世间最深的牵挂——那“未了之事”。
未了之事……杜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揉搓,痛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是了!母亲在昏迷之中,犹自喃喃不止,唤的是他的乳名——“阿远”!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这唯一的儿子!她是不是在等他?是不是因为没见到她含辛茹苦养大、视若生命的儿子最后一面,不甘心就此阖目,撒手人寰?
是不是这份深入骨髓的牵挂,成了她与死亡之间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根连线?
“娘!您听见了吗?!阿远在这儿!就在您身边!就在您手边!”
杜远将母亲的手握得更紧,紧到指节发白,仿佛想通过这紧密的接触,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量、全部的悔恨与祈求,都传递过去。
他将脸深深埋进母亲冰凉的手掌中,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混合着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言语:
“您看看我……求您看看我啊……儿子错了,儿子不该总是忙,总以为还有时间……您看看继业,看看安宁,他们都在这儿,都等着叫您祖母,等着您疼他们呢……。
您得醒过来,得好好看看他们长大,您答应过要看着继业进学,要看着安宁出嫁的……娘,您不能说话不算数……您得醒过来……”
他语无伦次,颠来倒去,一会儿是痛彻心扉的忏悔,一会儿是卑微至极的祈求,一会儿又陷入对往昔点滴的回忆。
诉说着母亲为他熬的粥,为他缝的衣,在他离家的夜晚点亮的那盏灯……这个在太极殿上面不改色阐述军国大计、在工部衙署里运筹帷幄推动革新、甚至在密室中谋划以无形经济枷锁捆绑强敌的男人。
此刻所有坚硬的盔甲、智慧的光环、沉稳的面具,都彻底粉碎、剥落。跪在母亲病榻前的,只是一个被巨大恐惧攫住、被深沉悔恨吞噬、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依托、悲痛欲绝、彷徨无助的普通儿子。
王萱再也忍不住,上前跪倒在杜远身边,轻轻扶住他因剧烈哭泣而颤抖不止的肩膀,自己也是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喃喃:“夫君……娘会知道的……娘会知道的……”
李丽质也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令人心碎的一幕,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却依旧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两个四岁的孩子被这满室无法承受的凝重悲伤彻底感染,继业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在乳母怀里剧烈抽动;
安宁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死亡”的含义,但那弥漫的绝望与哀恸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包裹,她也瘪着小嘴,金豆般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挣扎着向李丽质伸出小手,带着哭腔含糊地喊着:“娘亲……抱……祖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