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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房间被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彻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药味、泪水的咸涩,以及死亡悄然逼近的冰冷气息。
烛火不安地摇曳着,将跪在床前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无声的默剧,演绎着人世间最无奈的别离。
杜远却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影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躯体,只剩下掌心这片冰凉肌肤的触感,只剩下耳畔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呼吸声。
他不停地呼唤,声音从嘶喊到哀求,再到近乎绝望的低语;他不停地忏悔,恨不能时光倒流;他不停地承诺,许下无数个“以后”,哪怕明知可能再无“以后”……
然而,床榻上的杜柳氏,依旧静静地躺着,如同沉睡,又如同已然远去。
只有那微弱到极致、需要屏息凝神才能察觉的胸膛起伏,证明着她的灵魂尚未完全弃此残躯而去,还在与那名为“死亡”的无形之力进行着最后一场沉默而艰难的拉锯。
每一次呼吸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漫长间隔,都让杜远的心高高悬起,提到嗓子眼,恐惧得浑身冰凉,仿佛下一秒那呼吸就会停止;
而每一次胸膛那微乎其微的、几乎只是错觉的起伏,又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让他生出一点点卑微到尘埃里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
夜色,在无尽的悲痛与揪心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加深,如同浓墨般浸染了窗外的天空。烛火燃尽了一截,流下滚烫的泪痕。
炭盆里的火炭由明转暗,室内的暖意渐渐消退,寒气悄然侵袭。杜远却始终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跪在冰冷的地上,紧紧握着母亲那只始终未曾回暖的手,不敢松开分毫。
仿佛他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维系母亲与这个世间、与他之间最后的那一根纤细如发、脆弱如冰的丝线。
他害怕,极度的害怕,害怕自己一松手,那根线就会“嘣”地一声断裂,然后……便是永恒的沉寂与虚空。
所有的宏图大业,所有的边疆风云,所有的奇思妙策,所有的责任与荣耀,在这一刻,都褪去了颜色,变得遥远而模糊,轻飘飘地失去了重量。
他只是一个最原始、最脆弱的生命体,一个即将失去生命之源的儿子,在命运的残酷面前,只剩下最本能的祈求与最无助的守候。
时间在这间被悲伤与恐惧填满的屋子里,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在加速流逝,每一刻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煎熬着房中每一颗揪紧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