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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彻骨寒意,以及萦绕在每一位君臣心头、沉重得化不开的焦灼与阴霾。
龙椅之上,李世民剑眉紧锁,仿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深深的疲惫与难以舒展的郁结之色笼罩着他威严的面庞。他面前那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奏疏堆积如山,几乎要漫过案头。那仿佛已不是一页页轻飘飘的纸张,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足以将人心魂都压垮的巨石。几乎每一份摊开的急报,都用最刺目的墨迹,书写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噩耗:
关内、河东、河南乃至广袤的河北道,今岁竟似遭了天谴,噩运接踵而至!春夏之交,烈日灼心,数月不雨,大地龟裂,河水断流,田垄间本该绿意盎然的禾苗尽数枯焦,如同被天火燎过;好不容易挣扎着熬到万物肃杀的冬日,一场又一场数十年罕见的暴雪与酷寒又接连袭来,鹅毛般的雪片仿佛要埋葬一切生机,冻毙了赖以生存的牲畜,压垮了勉强遮风避雨的茅草房舍。无数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凛冽的风雪中瑟瑟发抖,苦苦挣扎于生死边缘。
天灾无情,宛若巨锤砸落!而随之滋生的人祸,其酷烈程度更甚于天灾!
各地的六百里加急快报仍如雪片般源源不断飞入宫中,那字里行间充斥着“饥民塞道,号哭震天”、“易子而食,惨绝人寰”、“流民蜂起,聚众夺粮”、“小股匪患趁势猖獗,攻掠乡野”等仅仅是读出来就让人脊背发凉、心惊肉跳的字眼。灾荒之下,那些盘根错节、历经数朝而屹立不倒、富可敌国的世家大族,尤其是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山东士族们,非但没有倾囊相助,共度时艰,反而趁机大肆围积粮仓,兼并土地,以极高的利息向走投无路的灾民放贷,甚至仅用区区几斗发霉的粟米,就轻而易举地换走了农民视若命根的祖传田产和亲生骨肉!他们的粮仓堆得快要溢出来,酒肉臭不可闻,却冷眼旁观着朝廷焦头烂额,嘴角或许还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看着无数子民在死亡线上绝望地挣扎。
朝堂之上,为此已经连续争吵了多日,今日的争论更是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庄严的殿堂仿佛变成了喧嚣的市集。
户部尚书戴胄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因连日的嘶吼与焦虑而变得沙哑不堪,他捧着几乎空白的账册,颤声禀报着国库的窘迫:“陛下!各地官仓、义仓存粮为赈济已近乎掏空,国库银钱如决堤之水般拨出,仍是杯水车薪,难解燃眉之急啊!今冬明春,赈济款项恐…恐难以为继!”
民部尚书唐俭则忧心忡忡于那日益庞大的流民潮:“陛下,据各道急报,关中、河东、河南等地,已有数万乃至十数万流民正拖家带口,如同绝望的蚁群般向京畿之地涌来,若安置不当,稍有差池,恐生民变,酿成滔天大祸啊!”
御史台的几位官员更是须发皆张,慷慨激昂,出列痛陈世家大族为富不仁、趁火打劫的累累恶行,声音如同泣血:“陛下!国难当头,山东豪族坐拥巨万粮资,却见死不救,行此落井下石之举,与豺狼何异!臣恳请陛下颁下严旨,迫其开仓输粮,以解倒悬之急,并严惩首恶,以儆效尤!”
然而,他们的声音未落,立刻便有出身世家门阀或与世家关联千丝万缕的大臣快步出班,针锋相对地反驳:
“陛下!灾荒之年,物以稀为贵,物价略有腾贵乃市场常情,自古皆然,岂可因价高便强行定罪,与民争利?”
“各家存粮亦是数代祖产积累,辛勤经营所得,并非天上掉来!岂能如同强盗般强行征调?此非圣明天子所为,若行此策,恐寒了天下所有诗书传家、礼仪簪缨之士族的心,动摇国本!”
“当务之急,是朝廷应设法自行筹措钱粮,有效赈济,妥善引导流民,而非一味问责于千百年来于国有功、于文化有恩的士林楷模!”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庄严的太极殿内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机锋、推诿扯皮、互相指责和深深的无奈,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火气,在这御前动起手来。
李世民听着这无休无止、毫无建设性的争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暴怒的郁气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他何尝不想用最强硬的手段,如同利剑般劈开那些世家的粮仓大门?但他内心深处无比清醒地知道,此刻的大唐犹如大病初愈的巨人,根基远未稳固,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早已盘根错节,掌握了帝国近乎半数的粮食、人才通道和清议舆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此时强行撕破脸皮,很可能非但不能解困,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和分裂,将帝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难道就真的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在风雪中冻饿而成枯骨?看着刚刚有所起色的帝国秩序再次崩坏瓦解吗?
他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之上!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让喧嚣如同菜市场的大殿瞬间死寂下来!所有争吵的大臣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收声,屏息凝神,惊恐地看向龙椅上那位脸色已然铁青,眼中蕴含着风暴的皇帝。
“够了!”李世民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却更透出一股深彻骨髓的疲惫,“争吵!无休止的争吵!能吵出救命的粮食来吗?能吵退这要命的严寒吗?朕要的是对策!是实实在在、能立刻拿到手、能喂进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