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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里克一世大墓地。”卢安娜带夏尔来到一座墓园。
“对一座墓地来说,这里未免也太热闹了。”夏尔说。
他看到有很多房子环绕着墓地,酒店、妓院、牲畜棚和做金银器的工场,就在一墙之远的地方,市镇喧闹而且有活力,和墙内那千百寂静座墓碑形成鲜明对比。
“而且……”夏尔想了想,“弗雷德里克一世不是埋在列王陵寝里吗?”
“他出钱建了这里,所以以他命名。”卢安娜望着墓地深处,“这是西海岸郊外的公共墓地,我以前在这里‘工作’。”
循着她的目光,夏尔看到月光下昏暗松林,小径蜿蜒分叉,铺着细碎岩块。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副情景,六七年前的卢安娜,身形娇小,神情紧张,手拿铲子,在墓园道路上穿行,一边走一边警惕有没有其他人,满门心思想着去坟里挖掘尸体。
卢安娜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那时候周围还没盖这么多热闹的房子,还没有这么多灯光,挺荒芜的。如果我现在再来,恐怕不会干这份活计……人多嘴杂,太危险了。”她说。
“你家里人呢?”夏尔问。
“妈妈生病了,爸爸也是。”卢安娜抓着自己的手肘,“他们没叫医生,知道叫了也没用。他们央人写信,让我去城里的工匠那学手艺,把钱留给我,叫我赶紧走,叫我无论如何都想办法活下去。我到西海岸,我真傻,把那一大笔钱都给了那匠头,他只容了我几天,然后就找借口把我赶走。我想回家,家已经没了。”
“我很抱歉。”
“那个叫朱利安的帝国人在诊所外面贴了传单,问有没有人愿意当他的助手。”卢安娜说,“我觉得,也许当上医生就好了,大家不会生病,更不会病死。然后他叫我去这里偷尸体,深更半夜,躲开卫兵和火光,偷偷带回诊所给他。我那时候比较瘦,只能挖小孩的尸体,我拿着一个小蜡烛,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看过去,查他们的生卒年,算算他们死时候的年龄……”
卢安娜轻笑。
“喂,”她接着说,“那时候我还有一种奇怪的复仇心理,我只挑那些墓碑装饰好看的坟挖,我知道那里面埋的都是有钱人的孩子,我讨厌他们,专门挖他们出来看月亮!再带回去给医生……医生很高兴,给我钱,然后照着死人的骨头画画,画了一幅又一幅。他经常说,帝国文明非常先进,而我们洛曼人仍然是未开化的半土著。”
“他不是好人。”夏尔说。
“给一个十岁孩子一份工作,我那时候还很敬重他呢。”卢安娜走进墓园。
夏尔跟在后面。
门口有个石头小屋,有个老守墓人听到响动,拿棍子把窗户顶开,直勾勾看着夏尔和卢安娜,那老人穿件麻布衫,上面沾满污渍。
“散步。”夏尔对他说。
老守墓人目光坚定而反感,一言不发,明确表露出不欢迎的意思。
“别吵。”卢安娜摸出一枚金币,弹进窗户,打在老守墓人的衣服上,他慢吞吞地弯下腰去捡,收起木棍,把窗户合上,没声了。
卢安娜往里走,然后看向两边的坟墓,夏尔看到椭圆形、方形和尖锥形的墓碑,上面刀刻斧劈,刻有逝者的大致信息。
“那时候如果我有一枚金币,何苦天天爬狗洞溜进来。”卢安娜冷笑,“如果我有一枚金币……家人也不会死。”
“我猜你是第一次回来。”夏尔陪她走到一棵黑色大树下,树根边堆满鲜花,还有一些祝福性质的话语,刻在木牌上,散落各处。
传说死后会看到一条美女蛇,她会指明灵魂该去的方向,而她喜欢花。所以,人们每次来拜谒亡者,都会留下花和祝福。
“不是第一次回来,但差不了多少。喂,我听说你去过不少地方。”卢安娜说,“有没有那种没有钱也能体面生活的地方。”
“在某个地方,”夏尔回答,“那地方适合任何人生活,衣食住行都是公共取用,只是那更像一个梦,而不是一个能长久存续的社会。”
“噢。”卢安娜冷淡地回应,“梦永远是梦。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她的目光扫来扫去,然后一脚踢翻树根边堆积的花和木牌,将它们踩得纷乱。
“什么也没有,”她像是诅咒,又像是自怨自艾,“谁也不需要我,我也永远不会幸福。”
我一定要让她幸福。夏尔暗想。否则我哪还算是人啊。
夏尔忽然听到细微响动。
他转向墓园一角,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小动物?不,夏尔更愿意相信那是人。
“墓地里有其他人。”夏尔低语。
卢安娜也听见了动静,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
“也许是偷尸体的。”夏尔说。
“抓住他。”卢安娜立即动身。
确实有个人躲藏在影子中,一看到夏尔和卢安娜的反应,立刻慌不择路地往外逃,一路踩踏泥土和树枝,脚步声沙沙作响。
夏尔紧随其后,他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看到对方,那也是个半大孩子,穿烂衣衫,挎了个破布包,连滚带爬地朝墓地围墙边缘逃去,这小子知道从哪走比较方便,矮身从一处年久失修的墙底狗洞爬了出去。
等夏尔和卢安娜追近,那孩子已经逃走,卢安娜下意识地矮身去钻,但体型明显太大。
“我已经过了钻洞的年纪了。”卢安娜抱怨。
“但我们还有力气爬墙。”夏尔看了看矮墙,迅速一跳,双手扒住边缘,两臂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