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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条一条的刮痕,她从晚报后面探出头来瞥了我一眼,然后就走回房间,就是这间房间。”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小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妈妈不疼她,不出乱子才怪。”
“相信我,我知道那种感受。”我说。她继续梳我的头发,还腾出一根手指头,玩弄我那块头皮。
“我也想要爱你,卡蜜儿,但你好难带,哪像玛丽安,她比你听话多了。”
“妈,够了。”我说。
“不行。我还没说够。让我照顾你,卡蜜儿。就这一次,就需要我这一次。”结束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那我就如你所愿吧。”我说。我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饮料,拿开她的手,稳住自己的声音。“妈,我一直都很需要你。我是真心的需要你,而不是任你摆布,在你要我需要的时候我才需要。还有,我绝不会原谅你对玛丽安做的事。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永远都会是我的孩子。”我妈说。
[1] 18世纪时,德国有位叫孟乔森的男爵,总是用装病来吸引别人的关注,且伪装得惟妙惟肖。1851年,一篇发表在英国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上的文章,第一次以“孟乔森综合征”来命名这种症状,而代理孟乔森症候群(Munchausen Syndrome by Proxy),又称代理性佯病症,指的是病患使他人替代自己成为患病的角色,获得注意并借此取得医疗介入。——编者注
[2] 普西芬尼是罗马神话中冥王普鲁托之妻冥后,也是希腊神话中的珀耳塞福涅。——编者注
第十六章
我没开电风扇就睡着了,醒来时棉被黏在身上,全是我的汗水和尿液。我的牙齿喀喀打战,我的心在眼球后面怦怦跳动。我一把抓起床铺旁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温热的液体,上面飘着四颗玉米粒。
我还没爬回床上,我妈就已经走进我的房间了。我想象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是玛丽安的照片,她一面缝补袜子,一面等我病发。
“来吧,小乖乖,来浴缸里泡泡澡。”她嘀咕着,帮我把上衣往上脱,把睡裤往下拉。我看着她的视线扫过我的脖子、胸脯、屁股、双腿,那一秒钟,深蓝的忧郁把我包围。
我一进入浴缸,马上又吐了一次,我妈牵着我的手,帮助我保持平衡。温热的液体流到我的胸前,滴到陶瓷浴缸上。我妈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毛巾,倒上外用酒精,然后像个窗户清洁工,公事公办地擦拭我的身体。我坐在浴缸里,让她用冷水一杯接着一杯浇淋我的头,帮助我退烧。她给了我两粒药丸,又递来一杯牛奶,牛奶的颜色像虚弱的天空。我怀着赌气跟人拼酒的报复心理,把牛奶和药丸全部吞了下去。我还没倒,再来呀?我希望她出手越重越好。
这是我亏欠玛丽安的,我亏欠她太多了。
我吐在浴缸里。她排掉脏水。放水、排水。冰枕敷在我的肩头,夹在我的双腿之间。热水袋敷在我的额头和膝盖上面。她把镊子伸进我脚踝的伤口,然后倒上外用酒精。水瞬间染成粉红色。灭,灭,灭,我的颈背发出哀求。
妈妈把睫毛拔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左眼滴下来,她不停用舌头舔湿上嘴唇。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心里不停想着:我有人照顾了。我妈挥汗如雨地在照顾我、在讨好我。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玛丽安。我好嫉妒玛丽安。我在半满的洗澡水里载浮载沉,一醒来就听到有人在尖叫。我虚弱地爬出浴缸,全身蒸发着热气;我披上一件薄薄的棉质浴袍——妈忽高忽低的哭嚎刺得我耳膜好痛——打开门,理查德刚好撞进来。
“卡蜜儿,你没事吧?”我妈惨绝人寰的哭嚎,划破他身后的空气。
他张大嘴巴,把我的头撇向一边,检查我脖子上的刻痕,然后他揭开我的浴袍,整个人缩了一下。
“天啊。”他内心举棋不定:是该笑,还是该害怕。
“我妈是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刻痕?”
“我刻的是字。”我咕哝着,好像刻字就比较好似的。
“我看得出来是字。”
“为什么我妈在尖叫?”我眼冒金星,跌坐在地板上。
“卡蜜儿,你生病了?”我点头。
“找到证据了吗?”
维克里和数名警察从我房门外经过。几秒后,我看到妈蹒跚地在后面追赶,她把手埋在头发里,尖叫着要他们滚出去,要他们放尊重一点,威胁他们说走着瞧。
“还没。你病得有多重?”他摸摸我的额头,帮我把浴袍绑好,一秒也不肯再看我的脸。
我耸耸肩,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这幢房子必须清空,卡蜜儿。穿上衣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也是,你需要我做证据。希望我体内的毒素还够。”
搜查行动进行到傍晚,警方从我妈的内衣柜里搜出以下物品:
八小瓶抗疟药,瓶外贴着外国标签,瓶内装着大颗蓝色药丸,服用后会引起发烧、视力模糊,已被列为禁药。化验报告证实我体内有该药物残留。
七十二颗重泻药,主要用于医治牲畜便秘。化验报告证实我体内有该药物残留。
三瓶吐根糖浆,食物中毒时可用来催吐。化验报告证实我体内有该药物残留。
一百六十一颗供马匹用的镇静剂。化验报告证实我体内有该药物残留。
警方还从我妈的帽盒里搜出一本印花日记本,有几篇写诉状时可以引用,譬如:
1982年9月14日
我决定从明天起不再照顾卡蜜儿,全身心地照顾玛丽安。卡蜜儿不肯乖乖当病人,她生病就只会发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