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老千。

比我厉害的，比我不厉害的。

追求物质的，追求精神的。

独行的，群居的。

……

但不管哪种，老千就是老千。是老千……就是在走一条千道。

可是山上友人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老千。

甚至，我都不觉得他是一个老千。

他……更像是传承了某种技法的手艺人。

他没有自己的千道，却又有一颗千道之心。

且他的千道之心似乎又和常人不太一样。

他这样的人确实也难见。

说实话，我听了他的话后，心中还是有些许的震撼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千道。

他口中所谓的“千道”，不过是一种“伪千道”。

他没有自己的千道，那么他的路是有限的。

千道之路有限，那么便是他的千术手法有限。

他现在再如何从容……终归会有尽头。

而我，有我自己的道。

我……有无限的可能。

……

“我们继续吧！”

我淡然说了句。

随即，我便拿起骰盅将骰子切了进来。

山上友人错愕的稍稍看了我一下，很快也拿起骰盅将骰子摇了起来。

这一次，山上有人还是游刃有余的用“天女散花”将骰子摇出了六圈、36颗骰子。

只不过，这一次他摇出来的骰子显然没有刚才那般均匀。

且，每一圈骰子之间的距离也在缩小。

这说明，山上友人的手法已经变得有些捉襟。

而我的骰子……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

确实，我也不可能继续像刚才那般去叠骰子了。

但我并不会继续循规蹈矩的按照原先的路子去掷这个骰子！

当我将骰盅掀开后，山上友人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场的老千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我的骰盅下的骰子，第一个外圈上面半叠了一圈骰子。

接着在第二圈的骰子里，又叠加的一圈骰子。

而最里面的一圈，三颗骰子紧贴在一起。一颗单独的骰子在三颗骰子之上。

花中花，又有花。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吃惊的。

不懂行的人大概会以为，我这一手……极为厉害。

懂行的人，只会认为我这一手更为厉害！

因为，我三层花看似只有三层花，却可以无限延伸。

我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套。

至于具体能套几圈几层……那便未可知了。

山上友人自然也知道，我这一手法的无限可能性。

就像他的手法……其实也有无限可能性。但到底能摇到哪一步，就要看老千的实力了！

……

“你……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山上友人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淡淡的跟山上友人说道：“因为我有我自己的道。”

“你有什么道？”

我稍稍顿了下。

这一个问题，四爷也曾问我。

在我出师之前，四爷有一段时间不让我碰任何赌具，也不让我看任何赌局，也不让我练习任何跟赌有关的东西。

他就单纯的带我去游历了山川江海。

等我们游历玩一圈之后，四爷跟我对赌了一局。

那一局之后，四爷便问我有没有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道。

那会儿……说实话，我并未深刻的感受到，我到底有没有找到属于我的道。

我也没有回答四爷。

不过后来……也就是我独自行走讲话的这段时间里，我慢慢的清晰的看到了我自己的道。

到现在，我大概也知道了，我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

“以前有人跟我说，我练的是无情千道。我之前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但我后来知道了，或许，我走的道和无情千道有相似之处。因为我的千道……从来都是以我自己为中心，世间万物，任何他人，都要排到我之后。这种千道……确实和无情千道相似。但我认为，我的这种千道，是‘唯我’的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