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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老黄马沿着官道一前一后地跑着,马蹄踏在黄泥土路上,扬起一阵阵尘土。
李唐骑在马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两条腿夹着马腹,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一起一伏。他的屁股已经疼得发麻了,每隔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
整整两个时辰。
从瓦窑堡张道林手中借了这两匹老黄马出来时,李唐还挺高兴。虽说只是两匹驽马,跑得也不快,但总比靠两条腿走去县城强得多。可骑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后悔了。
这具身体才十一岁,腿短身子轻,骑在马背上根本坐不稳,每一步颠簸都像是被人拿棍子敲在屁股上。
他抽空摸了摸屁股,手心触到一片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磨破了皮。
姚兴邦骑在前面,身板挺直,双腿紧夹马腹,一手控缰一手扶着左肩,伤还没好利索,骑马时颠簸,偶尔会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微一皱。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唐,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道友再忍忍,前面就到了。
李唐咬着牙点了点头,又换了半个姿势,双腿使劲夹住马肚子,试图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两匹老黄马甩着尾巴,沿着官道又跑了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灰扑扑的城郭轮廓。
阴壑县城到了。
城墙是灰黑色山石砌成的,约莫两丈来高,墙面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斑驳的青苔。正值晌午。城门洞开,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短褂的守卒,腰间挂着一块木牌,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打哈欠。
姚兴邦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李唐也连忙跟着下了马,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腿一软,险些跪下去,赶紧扶住马鞍才站稳。
道友初次骑马,腿脚发软是常事。走几步便好了。姚兴邦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然后牵着马朝城内走去。
李唐揉了揉发麻的大腿内侧,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阴壑县城的街道比姚家村宽阔多了,两侧排列着各色店铺,有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卖铁器的,还有几家挂着布幡的酒肆和茶馆。
街上行人不少,多是穿着粗布短褐的凡人,偶尔也有几个穿着青色或暗红色衣袍的鬼修从人群中穿过,周围的行人便自觉地让开一条道,低着头不敢多看。
姚兴邦带着李唐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一座三层的木楼矗立在街角。楼体漆成了暗红色,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面用金粉写着四个大字:顺风茶楼。
茶楼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伙计,见姚兴邦牵着马过来,连忙迎上前,利落地接过缰绳,堆出一脸笑:姚爷,您总算到了。唐爷在君海阁等您半个时辰了。
姚兴邦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丢给伙计:帮咱把马看好了,喂些草料。
伙计接过铜钱,眉开眼笑:放心了您!保管给您伺候得妥妥帖帖!
李唐跟着姚兴邦迈进茶楼大门。一楼大堂里散坐着几桌客人,多是些练气初期的鬼修,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小声交谈,偶尔有人抬眼看向进门的两人,认出姚兴邦后便微微点头示意。
姚兴邦微微拱手,算是打了招呼,也不多停留,直接带着李唐朝楼梯走去。木头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又沿着走廊绕到尽头的楼梯口,直奔三楼。
李唐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周围的气息。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服饰也更加考究。李唐注意到,二楼那些鬼修的气息明显比一楼高出一截,多是在练气五六层,其中一人甚至隐隐有了练气七层的波动。
刚踏上三楼的楼梯口,迎面便走来一个中年鬼修。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铜质令牌,看到姚兴邦便笑着拱了拱手:“姚老,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姚兴邦也拱手回礼:“托赵大人的福,老朽还算硬朗。赵大人今日也来得早。”
那赵姓修士笑道:“坊市将开,总得早些来占个位置。姚老这是去君海阁见唐爷?”
姚兴邦点了点头。赵姓修士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李唐身上,略有些好奇:“这位是?”
“老朽新收的徒弟,带出来见见世面。”姚兴邦随口道。
赵姓修士哦了一声,又看了李唐一眼,也没多问,便与姚兴邦告辞,下楼去了。
姚道友,这位唐爷是何人物?李唐等那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问道。
姚兴邦脚步不停,嘴唇微动:此人名为唐鹏,乃是血尸宗执法堂大长老,兼任阴壑县巡查总管,统管七大巡查。据传拥有半步金丹的实力。李道友可要小心些,跟紧老朽,莫要漏了马脚。
李唐心中一凛。半步金丹。在修仙界,金丹修士已经算是一方强者,半步金丹虽然还没真正迈过那道门槛,但比起筑基期的修士已经是质的飞跃。以他如今这具肉身的修为,若是被半步金丹鬼修用神识仔细探查,恐怕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又暗暗调动丹田中的伏魔种炁,将那枚鬼种裹得严严实实。先天一炁虽然微弱,却与阴邪之气截然不同,倒是一层天然的伪装。
两人走到三楼最中央的一间阁子前。门口没有挂帘,门大敞着,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圆桌,桌边坐着七个人,各自身后站着两三名随从。
姚兴邦在门口顿了一步,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李唐紧跟在后面,目光飞速扫过阁内的情形。圆桌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