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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不知杨半仙是什么意思,叶姑娘死过一次,我只当她是生死桥上路过一回,我当日一脚踩上城楼,何尝又不是奈何桥走一回呢。
冬日平平过去了,新年的时候,府中的人都送我礼物,他们说叶姑娘最喜欢收礼物,于是也给我准备一份。
寿王爷送我一串珠子,说是南海的淡金色的珠子,可惜我眼睛看不见,摸起来真是珠圆玉润,一颗颗又大又滑。杨半仙说寿王是烦了我,想赐嫁妆好催我出嫁。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恭王爷送了我一小匣子香料,那香料稀奇,不用焚烧,兑了水,便香气四溢。
还有我一直没有见到的陆相,他写了一幅字,我让小婢给我念,他说:“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手中是一张薄薄的徽宣,我手指搁在上头,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
这是《孟子.尽心》,圣人说我们要强恕以求仁,诚身以致乐。他让我宽恕,宽恕谁呢。
到了新年里,开了春,杨半仙说要给我开针,世人皆知前朝御医院院判杨云岱的一手绝技,鬼门十三针。
“善于用针的人,病在阳,从阴诱导之,病在阴,从阳诱导之。取右边以治疗左边的病,取左边治疗右边的病,以自己的正常状态来比较病人的异常状态,以表在的症状,了解里面的病变。”
杨半仙啰啰嗦嗦,他说得很慢,似是想让我听到心里去。
我问他,“你是不是想收我做徒弟?”
他嗤我,“仙儿还没死,我不收徒弟。”
我说:“叶姑娘与你收不收徒弟有甚么关系。”
他叹气,“仙儿十三岁的时候,我早早教会她鬼门十三针,后来她用的第一根针,就杀了一个人。”
我侧过头,“杀了谁?”
没有人回答我。
叶姑娘还会用针杀人,我曾在崔府见过她,她很标致,模样也温柔,跟在陆相身边,郎才女貌,仙人一般的眷侣。她竟然还会杀人?
初夏的时候,杨半仙说我宫内的淤血清除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开始治眼睛。
我很期待,从旧年冬天算起来,我其实已经盲了半年有余。杨半仙说无妨,我便也不着急,每日那个丫头都会念书给我听。偶尔会念戏词,她说她爱听《牡丹亭》,也爱那梦中的柳郎。我说,真正的柳梦梅见了杜丽娘,并不会一见倾心,只会以为见了鬼。
我说这话时刚好教杨半仙听见,那老头子又膈应我,“你自己嫁不出去,反倒教坏府里的一众丫头。”
屋里的丫头都低着头‘咯咯’笑,我扬起嘴角,“我说错了么?这世上,谁和你人鬼相恋?你是人,他才爱你,你成了鬼,他怕你都来不及,鬼才会爱你。”
老头子拍手,“你的鬼丈夫来了。”
“我呸!”
我一手敲桌子,“你的鬼丈夫!”
他同我诊脉,又看我的眼睛,说:“慢慢治,会好的。”
我如今已经不着急,竟然开始慢慢习惯模糊的光影,我如今已经能从脚步声听出是谁来了。
外头就有脚步声,那老头子又道:“你的鬼丈夫来了。”
屋里清静了,丫头们都出去了,杨半仙那老头跑得比谁都快,我扶着桌子角,那影子慢慢近了,听闻他的呼吸声,我平静而客气,“叶先生来了?请坐吧。”
我太过熟悉他的味道,他安静时的味道,他生气时的味道,还有他愉悦或者愤怒时候的味道,他方才一出现在门口,我就嗅到了他的气味。
如今我已经不紧张,我亦不再害怕他,我是崔蓬蓬又如何呢,他能拿我怎么办。
我爹已经死了,他死在大理寺的时候,都仍未定罪。
崔纲叛国的罪名没有尘埃落定,那崔蓬蓬就不是罪臣之女。
我一个良家女子,谁能奈我何。
那人慢慢走近了,他走到我跟前,似乎伸出手来,我顺着他袖子带起的风,避开了他的手。
“蓬蓬。”
他的声音既缠绵又哀婉。
我侧着头,“先生来看望学生,但学生双目不能视物,请先生见谅。”
我不是故意刻薄他,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又瞧不见,他摆什么表情都没有用。纯粹叫做戏给瞎子看。
他的手应该还扬在半空中,我摸到桌上的茶壶,拿起一个杯子听着水声给他倒了一杯茶,“先生喝茶,酒满为敬,茶满则不然。”
这是他初入我相府之时曾对我说过的话,那日我本想将茶水泼到他身上,却被他逮住机会教导了一回。
我听见他轻微的叹息声,我笑道:“先生缘何叹气,是不是嫌弃学生愚钝,先生教的,学生都记得。”
“蓬蓬,你好吗?”他问我好不好。
我侧着脑袋,“我好呀,学生如今身体比以前好,气力比以前强,书也读的比以前多,样样桩桩,都很好。”
“蓬蓬,我们......”
我抬起手,“先生不要再说,学生是学生,先生是先生,学生和先生各是各,怎么会是‘我们’?”
他拉起我的手,“蓬蓬,我们成亲吧。”
屋里静极了,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缩回手,“先生说什么呢,自古就没有师生通婚的道理,这
